孔先生见他年纪轻轻,见识却远超常人,渐渐地引为知己,戒心稍减。
陆青言趁机问起將军墓的来歷。
孔先生这才打开了话匣,將那段早已是被尘封了的往事,娓娓道来。
百年前,南云州边境大乱,蛮族叩关。
当时镇守此地的大夏將军,为护身后这槐树村数千百姓,率三百亲兵,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
其妻闻讯,竟未流一滴眼泪。
只是脱下红妆,换上甲冑,代夫出征,最终亦是战死沙场。
夫妻二人,合葬於村外山坡之上。
这不是一个恐怖的传说,是一个悲壮的故事。
陆青言听得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入夜,子时。
那诡异的哭声如期而至。
陆青言独自一人,循著那哭声,走向了村外那座荒废的將军墓。
月光如水,將那座孤零零的古墓,映照得一片惨白。
——
哭声,正是从那座早已是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石碑处,传出来的。
陆青言走近。
他看到的,並非任何青面獠牙的怨灵,而是一团由无数灰黑色雾气匯聚而成的怨念集合体。
它如同有生命的粘液,死死地攀附在石碑之上,隨著哭声的起伏,而不断地蠕动。
雾气之中,隱约可见一个身披残破甲冑的女子身影,正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这股力量,阴冷、晦涩,充满了执念与不甘。
陆青言明白,这是执念与此地战场煞气结合的產物,哪怕现在已经没有了修士,但是这循天地之道而诞生的生物,还是不少的。
它没有神智,只有一个不断重复的本能—哭泣。
陆青言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催动体內半分的力量。
他只是在那团黑雾之前,盘膝而坐,平静地注视著它。
他这副姿態,让那团本是混乱的怨念,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滯。
“你在此哭號百年,可曾让你夫君復生?”
陆青言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直接作用於那怨念的核心。
那怨念集合体,剧烈地翻涌了起来,哭声变得尖利刺耳。
一股混杂著悲伤与愤怒的意念洪流,朝著陆青言的神魂衝击而来。
陆青言的道心坚如磐石,不动如山,任由那洪流冲刷,不为所动。
“你之悲苦,化为利刃,伤及无辜,此非你夫君所愿见之景吧?”
陆青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冷酷的质问。
怨念之中,那女子的身影,动作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