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大孩子做出来的饭还挺像模像样的,中午饭不像早饭那么稀,馒头是用磨好的高粱面蒸的,没白面那么软乎清香,不过顶饱。
菜都是用大盆儿装的,一个萝卜丝,一个炖白菜,看着挺多,吃饭的人更多,加上许希都九个人了。
干了一上午活,男同志们狼吞虎咽的,嘴里咂巴得很快,一边吃一边听李梅花交代任务,都是关于许永建婚事的。
“老大你一会儿吃完去小芳家问问,看她妈什么时候有空,咱一起去你杨大娘那,请人算个好日子出来。”
杨大娘是大队赤脚大夫老杨头儿的婆娘,年轻时候跟家里长辈学了一些本事,前几年外面风向变了后便没再干了,平时主要就给人做做媒,或者算个适合办酒的黄道吉日。
老两口年纪不小了,膝下一个儿孙也没有,以前是有三个儿子的,因为战乱全都牺牲了。
大队乡亲平时有喜事基本都找杨大娘,会拿一点粮食或者鸡蛋啥的,也算是照顾老两口了。
事关自己婚事,许永建头点得比鸡啄虫还快。
李梅花嫌弃地看了人一眼,然后又安排许大山去找人打柜子。
许大山其实会一点木工活,平时做个桌子凳子这些不在话下,就是不太好看,他不会搞花样,自家用的话当然没问题,但给小夫妻布置新房就不行了,看着特寒掺,拿不出手。
许永伟吸溜一口软软烂烂的白菜,主动为自己揽任务,“等过几天休息了,我去给大哥搞点肉来,别人家办酒都有,咱家也得有,让大嫂风风光光地进门。”
许永国:“加我一个。”
李梅花:“又去捣鼓你那套是吧,几个月见不到一根毛,等你们弄来黄花菜都凉了。”
十六岁的年轻人最是听不得这话,许永伟打包票,“这次我们走远点,指定成!”
许希把高粱馒头掰开放到菜汤里泡了泡,插话道:“带我一个呗。”
许永伟点头,“成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许希的细胳膊细腿,“你能跟上不?走远了还挺累人的。”
许希点头如捣蒜,“当然!”
她觉得她身体挺好的,昨天走一上午没觉得累,今天干一上午农活也不咋累。
李梅花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别往深山那边去啊。”
许大山也摆出了老父亲的威严,“每年都有那不信邪的半大小子跑深山里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觉得自己能耐得很,真遇到大虫、熊瞎子,你们身上那点肉都不够它塞牙缝。”
许永伟:“放心,我们有数着呢。”
许永国也保证,“我看着他。”
“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带我们一块儿!”姐妹俩也想跟着。
许永伟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不带你俩,到时候走不动了还要给你们背回来,累死人了。”
这种事以前可是发生过的,还不止一次。
李梅花也虎着眼,“皮又痒了是吧,什么热闹都想凑,半山腰不够你们转的?”
姐妹俩气呼呼,气得小脸都鼓起来了,哼哧哼哧的,像两个小猪崽子,看着不服气得很。
许希有点想笑,刚想说话呢,余光瞥到许永伟给了许永业一个眼神。
许永业先许希一步开了口,语气淡淡的,“都去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人陪我看看书写写字。”
他这话一出来,小玉珍立马往自家四哥旁边挨了挨,“不去了,我陪四哥玩儿。”
许玉珠也开口道:“对,不跟三哥玩了,我们捡松子去,到时候不给他们吃!”
姐妹俩瞬间不气了,也不闹了,一副跟自家四哥天下第一好的模样。
许永业微微笑着,“好。”
许希把泡软的馒头塞进嘴里,瞥了一眼旁边没她高的小少年。
她看出来了,她这上辈子没见过面的小舅是属黑芝麻汤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