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隐藏好感度,是指狛治失忆的事情吗?但现在看来,要唤醒他的记忆似乎并不容易。
比如眼下,她还没来得及深思那句提示,眼前人就已经——
“不要……不要再用那种悲哀的目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依然没有正视她,甚至完全将脸转过去,道:“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同情和悲哀,令我很不自在……我不需要。”
“我的表情,令你以为是怜悯和同情吗?不过我没有怜悯你,也没有同情你。如果要说的话,说是怜惜或许更合适一些,”她原想说这一百年来你是如何度过呢,鬼舞辻无惨对你是否有许多压迫,又想到他如今无比的好胜,问了大约也是白问,最后那许多疑问只化作一句,“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对他产生怜惜之情,这不是很正常吗。”
看来劝他和她重新开始的话题,今天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她仿佛玩笑般道:“而且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时候多愁善感一些也很正常,狛治哥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如何?”
晶莹清泪依然盈盈在她眼底,垂落时,如同洁白花瓣上垂下露水。山林密密阴暗,唯一一点光亮都在这一珠小小的泪中。
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那修长的睫一刻不停地颤抖着,腮也紧咬,苍白的侧脸浮出青筋一道。有一瞬间,他的侧颜微微颤动,似乎是想转过头来,而后,几乎是瞬息之间,上弦之三的身影就已从她眼前消失。
这是,落荒而逃了?
是她一口气说了太多,他一时缓不过来么?
明明从前两个人一直在那小小的房间中谈天,说锦鲤,说香道,说她从书中新读的文章,说他在庭前新剪的盆栽,忽然间,她在那一千句一万句里悄然夹带了一句,“狛治哥哥,我真喜欢你”,他再脸红,也从没有逃跑过。
算了,反正他也已经一句不落地将她的心意听清。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后天,她并不认为他如今的心是一块顽石。
哪怕真是顽石,情之所至,难道不能金石为开么。
她还有任务在身呢。
穿过漫漫山林,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线阳光。是通往神社的道路。
路边,歪倒着一尊小小的石佛。
大概是因为神社信仰变更,侍奉起了新的神灵,所以原来的菩萨被赶出来了吧。
恋雪半蹲而下,将它从荒草中扶正,双手合十,乌黑的睫垂下,口中轻声祈愿。菩萨,如果您在看着,就请……
*
任务中的神社坐落在山腰,树影深绿,鸟居朱红,行人拾阶而上,沿石头阶梯可以看到小心山地熊的手写指示牌。
有几个明显不是神职人员的人在阶上清扫落叶。是义工吗?
来前,她已经把日轮刀藏起。那系统中居然预留了空位来隐藏武器,实在很贴心。
穿越鸟居,手水舍净心,摇铃,投币,合掌拍手,深鞠躬,身穿便服的她看上去就和一个前来参拜的寻常人家小姐无异。
“今日前来参拜,我的心灵宛如得到了净化一般。请问神社目前有什么奉仕活动或志愿者工作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在这里当义工帮忙。”
社务所内,神主和巫女接见了她。这间神社规模不大,是新近才有了知名度的小神社,一应事务,几乎都是神主和巫女在维持。
一位身世清白教养优雅的小姐提出要当义工,神主一口应下。
神主是一个中年男性,巫女则看起来只比她大几岁,二人身上都没有鬼的气息,而且也可以如常在阳光下活动。无论是神社原本的神职人员,还是诚心为了信仰劳动的义工们,似乎都很正常。
她已经在此处当了三天义工了。
清扫整备,园艺协助,帮忙制作注连绳和纸垂,工作并不繁重,而且神社内人际氛围甚好,和乐融融,一人遇到小小的困难,其余人很快就会来搭一把手。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座神社内,只有那个“神”本身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是一尊很像千手观音的神。但观音慈航普度,常是优婉垂目,那神像却是森目圆睁,仿佛逼视来人。且不止千手,还有四张面孔,前后左右黏连为一体。洒扫时恋雪仰望此像,常感到一阵不适。
之前听蜜璃前辈略带伤怀地说起过伊黑先生的“家族”曾把蛇鬼当神灵供奉,难道……
但她察觉不到任何鬼的气息,神社内大半地点她也探查过,暂时没找到什么密道密室。
莫非失踪的香客真是因为附近有山地熊出没?
“素山小姐,不来抽签吗?就差你了哦。”
今天大家一起清扫了拜殿,清洁和参拜过后,朝雾巫女提出来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