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一拳掼到那下弦的下巴上。
“什么、什么,你……”
对面的女子,已经摆出武道的起手式。
“我可是道场家的女儿。”
没有日轮刀,没有金蓝交替的华美剑光,只有一张素净倔强的脸映在他暗金的瞳中。漆黑的发,清透的脸,即使没有外界的光华衬托,也有花火般明亮意志在她梅花形的瞳中升起。
百年来唯一遇到的,能触碰到那至高境界的人。
预判,看准,出拳,侧移,后跃,膝踢,又再出拳,一招一式,全都精纯流丽、畅快无比,白龙一般,惊鸿一般。她的武道,完全在那个自诩柔道高手的下弦之上。
她曾经说过的,他曾拜入门中的素流的武道。
但不知为何,眼前的她康健、明亮、天赋奇绝。他脑中断断续续闪过的,却是她自述里曾经病弱的她。明明是从未存在过的回忆,无聊的陈年旧事,他的心海,却可以顺着她的只言片语浮现出那景象、那面容。
苍白的脸,因为咳嗽不停总是轻轻起伏着的瘦弱的胸膛,发烧时,双颊红透一片,好几天那低烧也不曾褪去。
即使是那样柔弱的她,仿佛草上的露珠、阁中的瓷像,轻轻一吹便会破碎,那么、那么柔弱,她的眼中也有着无比明亮的光彩。
“狛治,在你那边!”
是藤蔓。
他紧紧注视着她的金瞳甚至不侧目一分,上身也冷然不动,只挥臂一击,卷起的拳风立刻将那想趁乱捕食几个妇孺补充能量的鬼藤击碎。
“这位先生,谢谢您,谢谢!”被他救下的那几个女人和老人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向他道谢。
一直在走廊上护着人群的巫女,也向他深深鞠一躬。
啊,真是无语……他怎么还真听她的救人了?
光是听到那些弱者蚊呐般的感谢之语,他就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比的恶心。
算了,就先算她欠他十个人情吧。
哈,她还能还得清吗?
【装备“日轮刀”正在加载,加载进度100%。装备已加载完成,请宿主使用。】
天,这个所谓的加载,起码花了五分钟!要不是她还修行过素流,能赤手空拳阻止这个鬼吗?唉,幸好狛治也在旁边帮了她一把,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在那边看着她了。
“你、你……上弦之三帮着你这个猎鬼人杀了身为同类的我,那位大人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们都会玩完!”
恋雪举起日轮刀,温婉一笑。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鬼舞辻无惨,不、会、知、道、的。”
如果鬼舞辻无惨真有闲心在这时候调取狛治的视界,大约也只会觉得他在欣赏优美的月色。
嗯,比起“加载”了五分钟的日轮刀,那名为系统之物最有用的奖励大概就是那个奇怪的发呆光环了。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力量全部集中在剑尖,她踏着地面跃起,向前冲刺,金橙光焰怒放,将最后一颗下弦的头也斩落。
扭曲的藤蔓如同被阳光灼烧一般,逐渐消散。二、四、六的头颅,都定格在绝望哀嚎的瞬间。
天也快亮了吧。在天亮之前,她还有很多话要和狛治说呢,一边帮伤员包扎,一边慢慢告诉他吧。恋雪微笑着,收剑回鞘。
但,她身后,已经开始化灰的下弦二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什么?
赶紧防御,赶紧——不对,它的攻击,是向着远处的其他人。
“为什么……非要……和我们过不去……有力量很了不起吗,可以随便压迫别人吗……最后一击,你就赶紧和那些蝼蚁一起去死吧……该死的猎鬼人,该死的上弦,该死的无——啊!”残缺的喉咙中,挤出最后的亡语。血花迸溅。
一片巨大的冲击波以下弦二的断头尸为核心荡开来,无数漆黑的旋风在风中飞转。
来不及使用防御的术型了,赶紧挥剑抵消那些向大家飞旋而去的攻击,被伤到就伤到,不管了,雪之呼吸,二之——
一条冰冷强健的臂,肌肉线条贲鼓,瞬息间贴在她的腰上,将她揽过。
“你真是好天真啊恋雪,为了救那些弱者,自己受伤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