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晓得他远不似看起来那般风雅,因而不像柴群那样崇仰他,直接问:“能不能再等会儿,我的药还没制完。”
秋应岭扫一眼桌上的药,他神情随性,可眼神太空,仿佛是瞧一堆没用还碍眼的灰。
“有要紧事。”他说,堵死了再商量的可能性。
梅满咬牙,胸腔里猛生出烧不尽的怒火。
她在心底搜肠刮肚地找话骂他。
烂人!自私鬼!自视甚高的烂货!
“我知道了。”她有些压抑不住情绪,闷头往外冲。
“等等——”秋应岭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恰好前些时日得了一枚龙骨,既然要制药,也该用心。”
柴群率先发出声惊呼,结巴道:“师兄,这、这这这!这是不是太珍贵了!”
梅满顿住,看了眼那根龙骨。
就算是个不识货的,也能看得出他手里的玩意儿有多金贵。
玉料一样的材质,打磨得晶莹光滑,上面还蒙着层淡淡的祥光。
而就在不久前,她还为从旧市场低价淘到一点掺了普通兽骨粉的龙骨粉沾沾自喜。
她没有心思多看,只说:“多谢师兄,不过这安神散是拿来交给仙师的,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
“拿去罢。”秋应岭说,“一些闲置品,留着也无用。”
梅满的心忽然揪成一团。
缩得紧紧的,又酸又涨,直往外淌凉水,沁入四肢百骸,以至于浑身都在抖。
而当她脑子里冒出“凭什么”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那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轻而易举就能拥有一切东西,凭什么!
柴群那傻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惊天大宝贝,眼珠子都快鼓出来。
他激动得很,口中反复念叨着:“天那!这太贵重了师兄,这得值不少钱吧,灵市上都买不到的东西,就这么给我们了吗?要是拿这龙骨,肯定能制出最好的安神散。天那,我都不敢想仙师会怎么说,多谢师兄,多谢,多谢!”
好吵,好吵!
梅满将牙咬得更紧,死死的,连牙龈都在隐隐泛痛。
他越夸秋应岭,她心中的怒火就烧得更旺,恨不得用那根龙骨把他敲晕。
可就在她忍到极点的前一瞬,秋应岭忽叫她:“满满。”
只叫了名字,没说多余的话,甚至还是那副温柔带笑的模样。
但梅满晓得,他的耐心快告罄了。
她是个窝囊的,不然也不会只敢生闷气。
于是她没多说话,跟随他一起离开。
至于柴群那个叛徒,她恨他恨得要死,更别说关心他会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只觉得身后安静得过分。
秋应岭找她,是想她帮他送东西。
“这是枚养灵大补丹,你帮我送给一个人。”秋应岭递给她一个瓶子。
梅满不知道“养灵大补丹”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这瓶子很漂亮,白白净净的,摸着十分光滑,连瓶塞都是用上好的木头制的。
她爱不释手摸着那瓶子。
眼下刚进春,山上陆陆续续开出些小花,小巧又漂亮,用这瓶子插花最合适。
她都已经能想出这瓶子搭配迎春的样子了,便忍不住问:“如果那个人吃了药,不要瓶子,需要还回来吗?”
秋应岭应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问题,稍怔,笑道:“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