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的视线更加模糊——应该是冷汗冒得太多,覆在了眼皮上,这也让她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状况有多狼狈。
她耻于用这副模样示人,更不想从这个已经被她踹开的人口中听见羞辱她的话,便推他,踢他。
“是又怎么样,你放开,放开!滚啊,滚!”
谢序一声不吭地抓紧她,竟将她直接拽进了旁边的药庐。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往后瞥了眼,悄无声息关上门。
梅满疼得直往下跌,两边又各有一扇大窗子,很容易叫人看见,他便将她拉至墙角。
她滑下去,却没挨着地——谢序先一步盘坐在冷冰冰的地上,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他的两条胳膊护在她身后,散开一个布包,匆匆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梅满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疼得厉害,想去找药。
可她被夹在他和墙角间,根本走不了。
她挣扎片刻,实在没力气了,又难受至极,便将脑袋埋在他肩上,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耳畔落下一声闷哼,谢序的喘息也乱了瞬。
梅满听见,这几天积攒在心底的那股恨意忽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点点往外流泻。
谢序掌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微微拢起,像极安抚,不过片刻,他就垂下手,继续翻找起东西。
她咬得更用力,仿佛要咬透他的衣衫、皮肉、筋骨。
他的气息更乱,更急促,偶尔起伏着压抑而颤抖的哼喘。
这让她想起以前还在秋府,他俩私会时,他也时常这样压抑地喘。不论是亲吻,还是与她亲密相连,他都要这样,似乎连呼吸都见不得光。
梅满被他喘得耳朵发麻,松开嘴,骂道:“贱骨头!这样也能发浪,快滚,滚!”
谢序却趁她说话,往她嘴里塞了颗药。
她被折磨得意识实在恍惚,哪怕咽下药,也没察觉到什么,只注意到他压在她唇边的手指,张开嘴就狠狠咬他一口,并拿“贱骨头”“浪货”之类的词来回骂他。
这一口直接咬出了血,谢序虽然闷哼了声,却是面不改色,沉默听着她骂他。
丹毒带来的疼痛逐渐得到平缓,梅满骂得更起劲,把这些天受的气统统宣泄了出来。
“贱骨头,贱骨头……”谢序忽然掌住她的后颈,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语调比冬天的湖水更冷、更平,“和贱骨头做的时候,怎么不嫌浪?”
梅满倏地怔住,从他平寂无澜的话语里听出了怒意。
不过没等她想清楚,他便俯过身,咬住了她的嘴。
说是咬也不贴切,因为他没多使劲,且咬了口后就开始含着她的唇瓣,重重地吮。
一点酥麻顺着脊骨攀上,梅满不禁微张开嘴,由他勾含住舌尖,吮舐舔吻。手也垂下,搭在他的臂膀上,指腹稍一用力,便能感觉到经脉的鼓跳。
她喜欢和他接吻,这样腻腻的厮磨会让她像是浮在云上一样,轻飘飘的,能短暂忘掉不少烦心事——可那是在秋府的时候。
现在她来了仙府,且已经和他说得清楚,又怎么还能和他搅和在一起。
意识到这点,她倏然回神。
加之剧痛好转不少,她恢复了大半力气,便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他。
月光透过窗扉压进,模糊映出谢序的脸。
他的脸透出点红,一双星目叫剑眉压着,低沉沉的,那点含蓄的野性也愈发突显出来,使他多了些偾张的攻击性。只是唇瓣被咬红了,又略肿,就添了点不相配的艳色。
梅满狠狠擦了下嘴,阴恻恻瞪着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