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看见柴群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了,梅满才确定,比起受人吹捧,她更喜欢看人吃瘪。
但她不认为他会就这么服输,或是放过她。
灵药课刚结束,他便拦住她的去路,质问梅满:“你故意的?”
梅满恨不得把“小人得志”几个字写在脸上,反问他:“我故意什么?是故意让你偷走龙骨,还是故意让你拿走安眠散?当贼的不反省自己,反而问主人家为什么只往箱子里放假银子,别太好笑了。”
“行,好!好!”柴群笑出声,眉眼却还冷冰冰的——这副表情梅满很熟悉,以前遇见的那些公子少爷一生气,就喜欢摆出这阴晴不定的神情。
梅满心觉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他说:“梅满,我爹昨天刚给我寄信,问我在这里习不习惯,还说如果不方便,就安排两个小侍来照顾我。想来秋师兄也是这样,你说呢?”
梅满攥紧手,脸冰凉凉的,耳朵却在发烫。
“你查我?”她脑中一片空白,只问得出这话。
柴群摊开手:“不过好奇你一个区区凡人,能有什么能耐进这仙府罢了,又刚好认识些梅家的人。梅满,秋家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更多,这样就也不用让我爹送仆侍过来了。”
这样的羞辱比骂人的话更难听。
梅满气极,恨不得先撕烂他的嘴,再杀了他。
可心底的怨毒越重,她反而越平静,她说:“你会后悔的。”
柴群笑道:“你想让秋师兄给你做主?可这么多天了,他连看你都没来看过一眼——哦,倒是给了你一块骨头,秋家还真有钱,对下人都这么大方。”
梅满神色不变,死死盯着他,又说一遍:“你会后悔的。”
“……好啊。”柴群渐敛笑,“那就看看是我先后悔,还是你先服软。”
他自然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
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刚开始的几天很平静。
因为安眠散的事,柴群又被那些人排斥在外。就算他不是故意的,可这件事也让他的朋友们掉了面子。
他费了不少功夫才重新融入进去。
而当他解决了那边的麻烦,就又有闲心针对梅满了。
这天下午,梅满在练功房修炼体术,中途觉得饿了,就去买了个馒头。
其实她在秋家攒了些钱,但她很抠搜,多数事上能省则省。毕竟她只是个凡人,如果哪天离开秋家,也得有些家私做退路。
她正要啃馒头,忽然跑来个面生的小童子,说是仙师找她。
梅满立马跟着他走了,但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下,道:“我好像找错人了,你回去吧。”
“什么叫找错人?”梅满皱眉。
“认错了,认错了。”小童子说,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梅满正想骂他,又觉得不对劲。
等她回去了,才发觉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馒头被人掰开了,里面塞着只黑漆漆的大毒蝎。
那只蝎子还没死透,蝎尾偶尔动弹两下。
又是这样拙劣的把戏。
可正是一个又一个拙劣的手段叠加在一起,才让人深恶痛绝。
梅满捏着那个包了“馅儿”的馒头,缓慢抬起脑袋。
前方角落里,柴群正和几个修士说话,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