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正一动不动看着她。
梅满气个半死:“你故意耍我?!”
“故意什么?”谢序说,“不是说不认识我么,平白无故,我为何要耍你。”
这个无赖!梅满咬牙切齿,想骂他,可刚使劲,肺部就疼得和针扎一样。
她一下就蔫了,没精打采偏过脸,不看他,也不理他。
谢序默不作声望着她,或更准确些,是盯着她身上的那些伤口。
半晌他转身离开,刚出门不久就撞上那医修师姐。
师姐早习惯他沉闷的性子,晓得他不常和人说话,便只冲他点点头,权作打招呼了。
不成想谢序忽然顿住。
“师姐,”他似乎在犹豫,斟酌片刻才说,“刚才那药庐里的人,伤得很重。”
“你说梅师妹?”师姐点点头,神情严肃,“从楼上摔下来了,刚接上骨头,唉,晚上恐怕还要疼一阵——先不说了,还有些药要送去她喝。”
“等等,”谢序叫住她,取出个很旧的芥子囊,从中翻找出一个瓶身开裂的青瓷瓶,“她先前中了丹毒,是五天前的事,丹毒已经清了,但有些药仍不便直接使用,可以配合这清毒丸。这清毒丸与她体质相配,药前服用。”
头回听他说这么多话,那医修都有些懵了:“你认识梅师妹?”
谢序张开嘴,脑中浮现的却是梅满那双固执的眼睛。
他脸色不变,说:“不认识。只不过那天恰好撞上她中丹毒,来药庐找药——师姐不必告诉她是我的药,我不是医谷弟子,她恐不会安心服用。”
“原来是这样。”师姐收下那瓶清毒丸,“我知道了,幸好撞上你,这次用的药重,依梅师妹的体质,真有些难捱了。”
谢序颔首以应,提步离开。
师姐回药庐时,梅满正在挠胳膊,她看见了,忙上前拦住她:“梅师妹,别挠伤口。”
梅满愤愤道:“可我痒!”
那股痒在骨头里疯狂地窜,却摸不着碰不到,实在难受极了。
她自觉语气够差的,师姐却莫名笑出了声。
“骨头在长,肯定会痒了。别怕,有些安眠的药,熬过今晚就好了。”她说着,拧开了一个青瓷药瓶,倒出枚褐色的小药丸,在烛光下碾碎。
梅满面露警惕:“那是什么药?”
“清毒丸。”
梅满更怀疑了,撑着被褥想下床:“我吃过清毒丸,都是整粒吞的,为什么要碾碎?”
“嗳!别动,就躺那儿。”师姐一把把她按下去。
可恨她连这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又陷回温暖的被窝里。
但她仍然直勾勾盯着那医修,妄图盯出个好歹来。
万一那长老后悔了,要联合她来杀她呢?
师姐说:“这是刚送来的药,得看一看好坏,配合你的体质使用。”
话落,她送出一缕灵力,覆盖住清毒丸碾成的粉末,看起来倒真像在检查。
梅满心觉古怪,他们医谷自个儿制的药,怎么还要试?
但师姐没给她多少怀疑的机会,她飞快处理掉那堆粉末,又倒出一颗,直接塞进她嘴里。
她甚至连质问的空当都没有,就吞下了那颗药丸。
她咽下药就闭嘴了。
熟悉的清甜在肺腑间散开,化作股细细的暖流淌向四肢百骸,仿佛要冲洗掉身躯内的一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