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齿轻易刺破皮肉,疼得她冷汗直冒,浑身都像水洗一样。
梅满攥紧那支断箭,几乎要下意识往他身上扎。
但就在她动手的前一瞬,那尖齿不再往里嵌,她清楚感觉到沈疏时的身体骤然发僵。
赌赢了。
她的内心叫一阵狂喜席卷。
是她赌赢了。
梅满的眼睛突突跳着,松开咬得发痛的牙齿,抬手作势推他,慌惧着失声叫道:“仙、仙师,疼!好疼,你——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对不起,别杀我,别杀我!”
沈疏时倏然撑起身,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明,里面满是惊愕,一张脸惨白如纸。
他上颚的伤口还在流血,淌在舌头上,顺着舌尖往下滴落。
那血滴在梅满脸上,与她流出的眼泪混作一团。
梅满再难控制地痛哭起来,手想要捂住被咬伤的颈子,可又不敢,颤抖着悬在半空。
她还在哭喊着“别杀我”,好似见到了什么最为可怖的景象。
“你……”沈疏时压抑地喘了声,眼中还压着惊慌,手却已经贴在她的伤口上,“别动,别动。”
梅满死命挣扎着,哀嚎,求饶,就像是害怕他下一瞬便会掐断她的颈子。
“别哭了,别哭,我不会杀你,不会伤害你,刚才仅是意外,现下已经好了。安静下来,别动,我来处理伤口。”沈疏时语无伦次地安抚,与他平时严肃正经的模样大相径庭。
梅满挣扎着,想要躲避他的触碰。
沈疏时显然不擅长宽慰人心,采用了最直接的手段,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慌了神,近乎胡言乱语:“嘘,嘘,别哭了,别喊,本君是要治疗你的伤口。”
梅满直直盯着他,没再挣扎,眼泪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蓄积在他的手掌边沿。
沈疏时好似被烫着,手不自觉颤抖了下。
他的另一只手贴上她的侧颈,温暖的灵力像一层水,覆盖在伤口上。
血很快就止住,痛感也逐渐消失。
梅满仍在哭,声音却渐渐小下去,仅是抽噎着。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你别哭,我松开手。”沈疏时有了点平时的严肃样子,他尝试着松开点手,见梅满没喊,这才彻底收回去。
也是这时,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瞬间变了脸色,抬手用灵术化出套宽袍大袖。
不过他脸上有血,又披散着头发,仍有些狼狈。
沈疏时简单给口中使了个止血诀,问她:“你作何擅闯本君洞府。”
他尽量控制着语气,神情中有几分歉疚,可免不了也透出些许薄怒。
梅满撑着地坐起身,擦着眼泪说:“我来帮忙送药。”
“送药?”
“医谷的师姐有事要忙,我便帮她送药。”梅满从怀中取出包药,想站起身,腿却发麻,又坐了回去。
沈疏时伸手来拉她,她仅看一眼他的手,就慌忙移开视线,很害怕似的,随后撑着地飞快站起身,还不忘往后退几步。
他的表情僵了瞬,手顿在半空。
梅满一手捂着颈子上的伤——他粗略处理过,血止住了,伤口也好上很多,但还能摸着浅浅的咬痕,另一手递出药,低头不看他:“仙师,这是医谷的药。”
沈疏时接过,问:“你来送药,怎不给那守门的童子。”
梅满也不说话,只稍微抬起脑袋,瞥一眼那看不出原形的傀儡人。
沈疏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
他沉默一瞬,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