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烦他整天把“朋友”两个字挂在嘴边,她要真把他当朋友,第一件事就是薅空他的家底,再拿他的名头出去胡作非为,最后来上一句“有意见就去找我朋友秋鹤扬”。
想到这儿她舒展开眉头,忍不住乐呵,仿佛真这样坑到了他。
秋鹤扬没在这儿待多久,他说:“老东西出关了,他管得严,不喜我们在外面晃荡太久,得走了。”
梅满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他口中的“老东西”是他师尊,她不晓得他师尊究竟有多大年纪,又老成了什么样,但秋鹤扬常这么在背地里叫他。
人前倒是一句一个“师尊”,两句一个“前辈”。
人模狗样的。
秋鹤扬出去时,余光瞥见守在药庐外面的谢序。
他盯他半晌,忽然笑说了句:“你是几时进的杂役院?”
谢序不耐烦理他,生硬挤出几个字:“前不久。”
“哦,那也算是师弟了。”秋鹤扬看着他,那双眼睛明亮有神,很容易让人生出种他十分真诚的错觉,“脸长得不错嘛,还这样勤快,竟然舍得放你在杂役院。刚才多谢,劳你在外面吹了阵冷风,你忙。”
他说完就走了,谢序默不作声盯着他的背影。
翌日,谢序照常来送柴木。
可刚到医谷,负责杂扫的医修就说:“嗳,小师弟,你把柴放这儿吧,不用送进去。”
谢序望一眼医谷里面:“往常是送去柴房,还有各处药庐。”
医修道:“以后用不着了,有人往咱们医谷送了批傀儡来,专门负责运送东西。那品相,一看就知道值不少灵石。你呀,以后也犯不着辛苦推柴来,会有傀儡去杂役院的。”
谢序还想说什么,但四周的灵力突然开始扭曲、涌动,变得十分混乱。那感觉格外压抑,好像有沉甸甸的力量压在了他身上,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医修也察觉到了,扫地的动作顿了下。
下一瞬,半空裂开了一条“缝隙”。
似乎有人从中走出,却难以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出来的,更捕捉不到他的形貌。
不过短短一瞬,缝隙倏然合拢,灵力恢复平稳。
来人银发浅眸,神色冷峻,周身覆着一层浅浅灵力,似披月晖。
正是沈疏时。
那医修认出他了,但由于对方的威压过于强大,他连脑袋都不大抬得起来,只低着头慌忙唤了声:“仙君。”
谢序一言不发。
沈疏时没有看他二人,也未应声,径直往里去。
他找到了梅满。
没有寒暄,也没有关切,而是开门见山道:“本君已经查清楚柴群一事,梅满,你休要隐瞒。”
他这么严肃,表情又冷漠,她险些以为他是来问责的。
她也不怕,平静看着他:“仙师想要问我什么?”
可怪的是,他来时那么坚定,冷静,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但真要开口的时候,又踌躇起来。他静静思忖着,也在观察她。
片刻他道:“本君知晓你与他有些龃龉,却不清楚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是我失了职。可有一桩,本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