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髮丝,在皮下蜿蜒蠕动。
如同有了生命的蛊虫,在他的肌肉纹理间穿梭游走,偶尔昂起头,鼓起米粒大小的肉包,又倏地钻回血肉深处。
景象诡异可怖。
“这究竟是什么邪物?”
青衣望著这骇人一幕,声音带著些许忌惮。
她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几分。
在客栈时,这东西刚出现就让她魂体战慄,仿佛隨时都会魂飞魄散。
“这是我师姐的头髮。”
江木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抚过手臂上那些蠕动的痕跡。
感受著皮下传来的细微触感,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在记忆里不断交织,將一幕幕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你师姐?”
青衣的目光转向放在桌上的东皇太初铃。
她记得江木说过,那铃鐺也是他师姐的遗物。
“你这师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留下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嚇人。”
江木没有回答。
这时候,他体內那股阴寒与燥热交替的撕扯感愈发强烈,像有人拿冰锥与烙铁同时在他肌肉里翻搅。
他能感觉到,这些髮丝正在贪婪汲取他的血气,把他当成豢养的猎物。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它们似乎將他视为了滋养自身的养料。
若是再拖延下去,肉身只怕要成为一具空壳。
“虽然是师姐的头髮,与我很亲近————”
江木喃喃道,“但很明显,它们被灵灾污染得太严重了,还是有排斥反应的,戾气太重。”
沉吟片刻,江木决定先强行压制下去。
待日后修为突破,再尝试驱除其中的戾气。
江木盘膝坐上床榻,寧心静气,运转《巫山妙化金丹经》。
他小心引导著从赵菱体內吸取而来的真气,將其一缕缕压缩至丹田深处。
隨后,他以自身精纯的丹元之气为引,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细细搜寻潜伏在经脉和血肉之中的每一根髮丝。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精细的过程。
每找到一根,他就要用真气將其小心翼翼地“拽”出来,然后拖拽到丹田气海之处。
如同缠毛线球一般,將它们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汗珠顺著他的皮肤滚落,在褥单上烙出深色的水痕。
皮下黑线疯狂扭动,偶尔鼓起指节大小的包块,又在真气勒绞下平息。
“呼————”
一直折腾到子夜,江木才勉强將所有乱窜的髮丝,全部“抓捕归案”,在丹田內缠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球。
此刻的江木,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脸色苍白如纸。
精神与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他强撑著去厨房找了些昨夜剩下的冷馒头,胡乱塞了几个,也懒得洗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翌日,日头爬上窗户。
暖黄的光透过纱帘落在江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