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燃起一朵灯,將佛堂內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映照得有些扭曲,仿佛————也在狰狞笑著。
崇天观,月妃寢室。
烛光如豆,檀香裊裊,如丝如缕。
苏媚心站在书案前,冷冷盯著正端坐在桌案后,提笔写字的月妃。
“我怎么不知道————”
苏媚心缓缓开口,“你竟然还在修行?而且修为到了这般地步?”
月妃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皓腕悬空,运笔如飞,只是专心誊抄著一份字画。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是谁在暗中教你?”
苏媚心声音冰冷,“是国师?还是其他人?”
月妃依旧沉默不言。
苏媚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著她,看著窗外的夜色,淡淡道:“既然你修为都这么高了,那你去神凰岛做什么?
是去替国师办事?还是你自己有什么私心?”
月妃还是不答,仿佛是个哑巴。
苏媚心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粉拳,想了想,又无力鬆开。
她自顾自地说道:“这次灵灾案,竟然涉及到了那位失踪多年的皇子,倒是令人意外。”
“那个熊女虽然死了,不过好在从她口中,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那位皇子当初是被熊女她姐姐“狼女”,还有青龙”护送离开的。”
苏媚心有些心烦的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那狼女和青龙,將那位皇子带去什么地方了,还是说真的死了————”
她忽然转过身,死死盯著月妃:“你觉得,若是国师和陛下得到了这个消息,会做什么安排?”
月妃终於停下了笔。
她將写好的一张宣纸轻轻放在旁边,拿起另一张,继续誊抄,表情淡漠。
苏媚心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
她几步走到桌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月妃那张精致的脸蛋:“国师这次让你出来,该不会是,让你去引诱他吧?”
“如果是真的,那你打算怎么引诱?嗯?”
月妃终於抬起了臻首。
那双淡如水的眸子,静静看著眼前这张满含怒意的美艷脸庞。
忽然。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
这一抹笑容,起初很淡,如冰雪初融。
但很快,笑容慢慢扩大,如同一朵绝世牡丹,怒放而开。
那一刻,她那原本只是精致,却並不算惊艷的五官,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魔力,一下子变得极为嫵媚惊人。
眼波流转间,生春媚骨。
恍若天仙下凡。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你猜?”
江木从巡衙司出来时,已是子时。
夜色浓的如一片黑布,裹住了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