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三十余岁,身著一袭素雅道袍,气质超尘,膝上搁著一只紫檀木匣。
正是神凰岛的赵长老。
而在赵长老身旁静坐著石雪缨。
少女身姿纤秀,如雨中新荷,清丽难言。
少女原本静听师姐与师父交谈,目光不经意掠过车窗,忽然神情微凝,流露出一丝复杂。
赵长老察觉她的异样,顺目望去。
看到街上步履懒散,神情倦怠的年轻男子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问道:“他便是木家那个孩子?”
石雪缨微微咬唇,轻点头。
江楨楨扭头望去,嘖道:“长得倒是挺俊俏的,可惜是个傻子。”
“……他不傻了。”
石雪缨小声道。
江楨楨翻了个大白眼:“就算不傻了又如何?不就是当年为了救你差点没命嘛,你还真打算听你姐的劝,以身相许啊。”
石雪缨低下头,纤细的手指玩弄著裙衫,沉默不语。
岁月如水,总能冲淡恩情,沉淀出世俗的计较。
小时候她喜欢和木江在一起玩耍,是因为那时候的她天真懵懂,不諳世事。
但隨著年龄渐长,她明白了很多。
只是內心那份愧疚,却始终无法抹去。
“悔吝者,心之垢也。垢不去,则魔生……”
赵长老望向石雪缨,语气淡如清水,
“修道者若对他人心怀愧疚而不能释,此念便会成为“染著聚结“的心病,使心不得静,神不得清,终为修行之障。”
石雪缨先是迷惘,继而如醍醐灌顶,眼中愧色渐褪,恢復清明。
“谢师父教诲。”
少女面露感激。
江楨楨看向师父,一脸崇敬。
师父不愧是道门中备受敬仰的前辈精英,於“道”之一途见解超绝,难怪能参与破解那些玄奥的残缺典籍。
赵长老目光掠过窗外渐远的江木,漠然道:
“待你日后修道有成,寻机还了这份恩情,了却因果便是。凡俗尘世之人本就多劫,再大的恩,也总有能还清的一日。”
“是。”
少女微微頷首,不再看那道身影。
从今往后,云泥殊路。
至於谁在云端,谁在泥里仰望——
时间会给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对某人来说,很残忍罢了。
赵长老玉指轻轻摩挲著膝上的盒子,將一缕杀意轻轻拭去。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对江木动了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