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熙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下午的信息素疏解和夜晚的标记彻底抽干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他睡着了,姿态却依旧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谨慎,背对着乐正,身体微微蜷缩,像是要在有限的床铺上占据尽可能小的空间。
乐正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是一个她习惯的用于保持警觉的睡姿。
今晚,这个姿势失效了。
她睡不着。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感,强烈到几乎扰乱了空气的密度。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床垫因他微小的翻身动作而传来的细微起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与她自己的信息素交织后产生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顺气息。
这一切都让她紧绷的神经无法放松。
乐正小心翼翼地侧过身,面向兰熙的背影。黑暗中,他轮廓模糊,只有一点微弱的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人造星光”勾勒出他肩膀和头发的线条。
乐正开始在心里默数。
不是数羊,也不是在数饺子。
她在数兰熙的呼吸频率。
“每分钟14次,处于深度睡眠的典型区间。”
乐正没有坐起来,但她的确翻了个身,背对着兰熙,打开了光脑,在通讯录中找到白兰,开始发消息。
“怎么办,我的信息素太强了,抑制贴都没用了。”
这简直就是炫耀。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嘴角上扬。
白兰的回答言简意赅:“滚。”
乐正接着发:“我太强了。”
白兰:“我要下线了。”
然后通讯录上白兰的头像一直亮着,显示她一直在线,乐正不清楚亮了多久,但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白兰的头像还是亮着的,可以确定的是,她睡觉的时候白兰还没有下线。
乐正在兰熙睡着后花了两个小时把尤利娅少将要的报告写好了。
总体来说,在新家的第二个晚上睡得很不错。因为现在说到底还是假期,不用睡到一半紧急集合。
第二天乐正醒得很早,一觉醒来报告就写完了的感觉非常棒,就好像昨天不是她在熬夜写报告一样。
在床上写报告的确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情。
乐正心想。
然后她从团部的食堂订了外送的早餐,但依然仰面躺着,暂时没有起床的打算。
在床上转头看到另一个人没有稀奇的,读军校的时候,乐正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能在邻床看到舍友,在战舰上执勤时也一样,在行星居住点驻守时也一样。
可是兰熙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
乐正挪了一下身子。
接着是第二下。
第三下。
现在,她和兰熙贴在一起了。睡了一夜,他的身体有点潮热。
她决定不惊醒兰熙,让他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