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岁,他第一次接受激光矫正治疗,事后眼疾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快脆弱,眼药水总混着眼泪一起流,时间长了,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泪水。
护士姐姐温柔又贴心,拿来故事绘本让他辨认颜色,他不明白状况,依言照做。
最后结合检查结果,医生得出结论:他除了弱视,还有明显的色弱。
“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护好眼睛,佩戴眼镜,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但您刚才说,他喜欢画画,以后想学艺术,这个就……”
季星潞偷溜出病房,就听见医生和姑姑说了这样的话。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呢?记不清了,季星潞不想再去回想。
不幸中的万幸,他的眼睛现在至少还能看见,他也可以继续画画,哪怕是在有限的时间里。
盛繁这个天降未婚夫,跳出来信誓旦旦说能治好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其实并不抱希望,季家人辗转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见解决办法难道盛繁还能有什么本事吗?
季星潞唯一的心愿,只希望他的视力能衰退得再慢一些。
至少,再让他多画几年喜欢的画吧。
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
季星潞到眼科门诊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医生姓刘,季星潞早就认识,当初确诊眼疾的时候,就是刘医生给他做的检查。
后来兜了好大一圈,国内跑了许多医院,又大费周章去国外咨询专家,得到的答案都和刘医生说的差不多,便不再折腾,继续回A城检查和治疗了。
刘医生见了他,笑着扶了下眼镜:“哟,稀客啊,好久不见你来了。”
按照和季家人的约定,刘医生本该每周都给这位小少爷做检查的。但季星潞似乎总是很“忙”,隔三差五就找借口推脱,于是一周一次的检查,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查一次。
话音刚落,季星潞身后还跟了个人进来,看得刘医生眼前一亮。
大高个,帅小伙,气质还好。之前也有几个人陪同季星潞来检查,貌似都是朋友,刘医生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下说:“刘医生,我是负责跟您预约沟通的人。”
“噢,”刘医生清了清嗓子,“那您跟季先生的关系是……?”
盛繁刚要开口,季星潞瞪了他一眼,强行打断。盛繁便闭了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把答案交到他手里,自己转身出去等着。
等人一走,房门关上,季星潞这才神神叨叨凑到医生跟前,压低声音说:“他其实是我的追求者。”
刘医生挑眉:“这么厉害?瞧他长得真挺帅的,像我侄女会喜欢的类型,我还想着你帮忙介绍介绍呢。”
季星潞立刻来劲:“行行行,我同意了,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你回头直接推你侄女,哦对了,他喜欢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你就叫你侄女按着这个标准来,我完全不介意的!”
随便来个谁都行,快把他这个便宜未婚夫钓走吧!季星潞不但不介意,还会感恩戴德的!
刘医生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那个小侄女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闹腾得很,这位先生估计也不喜欢。”
季星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