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再次回去工作后,不再完全按照公司的安排,自己找喜欢的剧本,感兴趣的角色。
诚然每次试镜第一轮,大多数都被刷下来了,现场面试也总会被犀利点评,但这些外界的评价,从来打不倒姜澜。
是聂霈臣小看了姜澜,自私的觉得姜澜会被这些轻易打倒。
可是聂霈臣却忘了,姜澜可是那个敢爱敢恨的赤诚少年。
是那个在班上的老师嫌贫爱富,不让一身工地泥污的聂霈臣进学校为姜澜开家长会,敢挺身而出,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和老师大吵一架,为聂霈臣打抱不平的人。
姜澜家穷不是秘密,但他从不觉得穷有什么不好,平常老师对他冷嘲热讽,他忍了,也不在意。
他是来学校读书的,自己开心就好,管老师说什么做什么。
但涉及到聂霈臣,就是不行。
姜澜和聂霈臣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是彼此的底线,谁也不能跨过这条底线。
贫穷的时候,遭受过的恶意太多,姜澜明白聂霈臣对他的保护,也知道聂霈臣对他爱意深重。
他不怪聂霈臣,只是偶尔会在这种喘不过气的间隙里,憎恨自己的无能、无力。
姜澜眼看着聂霈臣越爬越高,越走越远,从聂家脱离出来的聂霈臣反而像是断离了束缚,姜澜开疾跑都跟不上他的攀升速度。
而姜澜还在原地打转,甚至自己有什么黑料,有什么热搜,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人,不公平的待遇,也全都是聂霈臣为他出面解决。
聂霈臣熟知他的一举一动,知晓他的所有行程。
聂霈臣也会主动和姜澜报备自己的行程。但姜澜看着他行程表上那些陌生而遥远的地点,心里仍是会有些不是滋味。
那起初只是一丝生涩的情绪,在后来一连串的事件中,变为了一股要将他兜头淹没的冰凉。
*
真正的导火索,发生在姜澜第一次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电影男n号的角色。
拍摄需要,姜澜要跟随剧组去一趟意大利,他戏份不多,其实也就去意大利待七天而已,聂霈臣当时在伦敦出差,同在北欧,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姜澜拍完戏,和聂霈臣还有他秘书宋源聊天的过程中打听清楚了他现在住的地方,在拍完戏后的当天晚上,就买了飞往伦敦的机票,打算给聂霈臣一个惊喜。
姜澜没有在酒店找到聂霈臣,但撞见了匆匆赶回酒店拿资料的宋源,原本姜澜想要追上去打招呼,但看宋源神色匆匆的,心底莫名有些不安,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便默然不问。
只拦了车,让车跟上宋源。
车一路开到了伦敦的某家私人医院。
姜澜在宋源要进去前,喊住了宋源,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源看到他也有些傻了,情急之下,告诉了姜澜一切。
姜澜这才得知,聂霈臣胃出血住了院,而姜澜给他发信息,他居然还是秒回。姜澜和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流露出分毫和平常的异样。
那一瞬间,姜澜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哪里痛,是钝痛的痛,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砍在他心上,拔不出去,切不下来。
他的呼吸都带上急促的痛。
姜澜跟着宋源去了病房,隔着病房门,姜澜看到聂霈臣正坐在病房里办公,床前的移动桌上还摆着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他的手机,他每看一会儿电脑,就会分神打开手机看一眼,明显像是在等什么人的信息。
难怪,姜澜发出的信息总是有着落。
姜澜平常连多打了一个喷嚏,聂霈臣都能知道。
而聂霈臣生了这么大的病,姜澜居然毫无所觉。
宋源带他推门进去,聂霈臣看到他时,先是怔了下,黑眸凝滞片刻,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姜澜瞪着他,厉声说:“你躺好!”
聂霈臣被他呵住,看出了姜澜很不开心,没再动作,眸色暗沉的扫过宋源,又温声问姜澜:“澜澜,怎么过来不说一声?”
“只是小病,很快就能休养好,你的戏拍完了,累不累?剧组有没有人欺负你?”
姜澜看着面前体贴的,故作轻松的男人,只感到陌生。
因为他发觉,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聂霈臣要是想瞒他一件事情,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么,这样的事情从前还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