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子煦一袭红袍,立在台阶之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过无数人鲜血的皮鞭,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阴冷。
“江相的面子,本座自然是要给的。”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阴暗的甬道懒懒地挥了挥手:“把人带出来吧。”
萧烬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蟒袍,但那空荡荡的衣袖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依然昭示着他此刻的虚弱。
尤其是双肩处,虽然已经包扎过,但那透出的殷红血迹,依旧触目惊心。
那一对银龙爪留下的伤,足以让他痛入骨髓。
“殿下!”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江希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萧烬。
“怎么伤得这么重……炎子煦!你竟然对他用刑?!”江希月看着心上人这副模样,眼泪夺眶而出,转头怒视炎子煦。
“江小姐这可冤枉本座了。”炎子煦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这是陛下让殿下‘反省’,本座不过是奉旨办事。再说了……”
他目光越过江希月,落在萧烬那双死寂的紫瞳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殿下这伤,可不仅仅是受刑受的。这里面,还有一份美人恩呢。若不是为了让殿下早点出来,咱们那位世子妃,可是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听到“世子妃”三个字,萧烬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剧烈的涟漪。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江希月,目光在炎子煦身后的黑暗中疯狂搜寻。
“她呢?”
萧烬的声音嘶哑难听,“她在哪里?”
“殿下是问世子妃?”炎子煦故作惊讶,随即轻蔑一笑,“怎么,殿下都要娶江小姐这般金枝玉叶了,还惦记着那口残羹冷炙?”
“殿下……”江希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萧烬的情绪波动,心中警铃大作。
她死死挽住萧烬的手臂,柔声却带着一丝警醒:“殿下……切莫因小失大……父亲还在宫里等你谢恩。”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凑近他耳畔低语:
“圣旨已下,下月初六便是我们的良辰吉日。这个节骨眼上,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对吗?”
闻言,男人死死攥紧袖中手指,但却牵动了琵琶骨的伤势,痛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看着炎子煦那张写满挑衅与嘲讽的脸,脑海中闪过萧慕晚在狱中受辱的画面,闪过她为了救他而被迫承欢的哭喊。
理智告诉他,江希月说得对。
现在是他离权力最近的一步,只要跨过去,他就能把所有欺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
可心口那个位置,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透着刺骨的寒风。
“走。”
最终,他闭上了眼,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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