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晚赤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只盖了一件炎子煦随手扔下的破烂外袍。
她并没有死。
炎子煦似乎还没玩够,特意让人给她留了一口气。
但她的心,已经死了。
当狱卒们议论着七殿下被相府千金接走、即将大婚的消息时;
当她仿佛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喜庆鞭炮声时;
那些热闹的声响,宛如一把把尖刀,硬生生地撬开了她试图封闭的记忆。
炎子煦那张恶意乖张的脸,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临走前那个轻蔑又残忍的眼神,伴随着那个让她肝胆俱裂的真相,在耳畔轰然炸响——
“蠢女人,你以为大殿之上身孕败露是场意外?那根本就是萧烬故意安排人当众挑破的!他从未期待过那个孽种的降生,那不过是他为了报复刺激陛下、为了让你死心的一步棋罢了!”
从未期待。故意挑破。
这几个词,像生锈的铁钉,一颗一颗钉入她的脑髓。
脑海中,那个雪夜里温酒煮茶的七哥,那个红帐中许诺终生的七哥……
在这一瞬间,面目全非……
他的温柔是假的,他的情动是假的。
甚至连抚摸她小腹时的那一丝怜惜,都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她不哭,也不闹。
甚至连身上的伤口传来剧痛,她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脑海中,那些关于萧烬的画面,正在一点点崩塌、粉碎。
假的。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呵呵……”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两声如夜枭般嘶哑的笑声。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入戏。
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场利用当成了救赎。
“哐当——”
铁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紫金锦袍,正是她的“夫君”,镇国公府世子傅云州。
傅云州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味道熏得皱了皱眉。
他看着角落里那个衣不蔽体、满身污秽的女人,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萧慕晚,你本事见长啊!一声不吭就敢往外跑,害得老子把整座府院都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