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里听不出讽刺,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漠然。
事已至此,温野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在她来之前就发现了水底三名潜水员的存在,但他不动声色地等待,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来就注定会被“瓮中捉鳖”。
最开始他一定是没怀疑到她头上的,她演得很好,一个崴伤了脚却只是为了钓鱼的泼辣女钓,他没有将她和那三名潜水员联系到一起。
直到她表达了强烈的钓鱼意向,他隐隐感觉到了是在针对他,所以他才放她进来。
但他判断也有误,他加派了保镖,很明显怕的不是她,而是潜在的死亡威胁,所以温野能肯定,他现在对她掌握的信息,只有宋副处放出来的那些。
简洁、干净、无污点。
思及此,温野也不再装了,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你好,祁公子,重新认识一下。”
祁倦秋也不掩饰他已经调查过她,回应道:“温小姐。”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做这些?”温野笑问。
“温小姐不好奇那三个人死还是活吗?”祁倦秋反问。
温野面色不变,袖子中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
她笑着说:“祁公子温润如玉,看着面善,不像是会随便杀人的人。”
“哦?是吗。”祁倦秋声音很轻,他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温野终端此时一震。
潜水员a:老板,刚才有个人自称代你传达,说今天可以回去了,可我越想越不对劲,我跟你确认一下。
温野回复:回去吧。
被祁倦秋摆了一道。
他根本没抓那三个人,只是伺机而动,假鱼是他的人挂上的,摸清她没什么威胁之后,又叫手下把三个潜水员支走了。
谨慎、周密,滴水不漏,只为了看她像小丑一样演戏。
“看来温小姐确认过他们的安全了。”祁倦秋笑着说,只是从始至终,他的笑都流于表面,不曾包含真意。
温野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她瞥见他的竿动了动:“祁公子是挂鱼,还是钓鱼?”
“我?”祁倦秋猛地抽竿,将鱼线快速收起,一条死咬着钩的名贵红鱼就这样破水而出,在空中不甘地摆动身体,“钓鱼。”
他将鱼放入朴素的塑料桶中,似乎心情还不错:“不过温小姐今天大概钓不到鱼了。”
温野挑眉:“为什么?”
“渔术不行。”他笑着让手下收拾自己的渔具和战利品,“而且鱼要走了。”
他身形利落地翻下礁石:“再会。”
温野眯着眼眸,看着他和他手下保镖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松开握紧的手,手心静静躺着一个猩红鱼钩,流利的线形上此时已经有了许多磨损。
这是刚刚她从祁倦秋渔具箱里顺来的,顺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鱼钩不是那里面最名贵的一个,却是里面看起来最破的一个。
或许祁倦秋的资料有假,但爱钓鱼这一项,温野却能看出来是真的。
作为财团大公子,多贵的鱼钩他也能再买到,反倒是用得最频繁的、最趁手的他最不舍得扔,所以这个破鱼钩显得格格不入,也恰巧被温野挑中。
温野将鱼钩放进兜里,笑了笑。
钓鱼还没结束,他怎么能妄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