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诈!他立刻得出这个结论,手下落子紧跟着慢了下来,犹疑不定,进退难择。
他的变化,被温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耳边瞬时响起宋裕的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交手时,你只需表现出你的自信,对手自然就会警惕。”
“沈胜意虽然率性,但心思细腻,胜负心强,到时他肯定会犹疑,这就是你的时机。”
“拿下这个关键点,保持强硬走势,赢他,不过分分钟。”
温野看着眼下棋局,宋裕几乎全说中了。她毫不犹豫地占领了宋裕给她预设的关键点。
有时候她难以想象,像宋裕这样这样心思深沉、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是怎么做的清官,又混成那个样子。
不过也要感谢他混成那样,若不是因为这个,她现在还没出狱。
“啪!”
想到这,温野的戾气不由得重了些,连着落子也用力,沈胜意奇怪地抬起眼皮看她。
神色看不出异常。
于是他视线又落回棋盘,这一看,手中动作瞬间滞住,整个人一动不动,像石化了。
耳边传来温野的声音:“你输了,沈上将。”
温野起身,声音逐渐淡去:“以后别打扰我。”
湖风再度吹过,卷走了温野的红色裙摆。
回家的路上温野不由得设想,如果这次赌错了呢?如果沈胜意并没有像她设想的那样变本加厉,而是真正淡出她的生活了呢?
也几乎是在疑问提出的同时,温野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不会的。
普通人游戏两次闯不过,还要再试试第三次,更何况是争强好胜,没尝过失败滋味的沈胜意?
他不赢她,她就永远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即便最后沈胜意真的不来找她,她做一个大公主未婚夫心上的疙瘩也挺不错的。
她勾起唇角,把手掌覆在了门上。
“咔哒。”
解锁声响起,顾景瞬间跑到了门口,满心期待地看向来人。
“小景,在家乖不乖?”
“汪!”
温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姐姐给你带了糖哦。”
“汪!”
温野拉着顾景到沙发坐下,顾景没有坐,而是跪在了地上。
他的病有好转,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自顾晟把他送到这里后,温野每天都会克制他一点,现在至少他已经很少跪着了。
她温柔地看着他:“吃药好不好?”
顾景直直跪着的身形瞬间塌了一下,似乎做了一番内心挣扎,又认命似的乖顺地张开嘴巴。
温野素手抓起数个胶囊,又一个一个地喂他嘴里,一次一次喂他喝水。
手指似乎不小心沾了水,最后一片胶囊粘在了她的手上,怎么也放不下去。
顾景睁着澄澈的眼睛,微微歪头,伸出舌头,将她指尖的药片卷了进去。
温软的舌头划过手指,温野身体不明显地一抖,盯着手上不明显的水渍出神,而顾景已经抽了张纸,动作轻柔地擦去她手上的水渍,像对待珍贵的珠宝一样。
温野眨眨眼,用手抚上顾景光润的面颊:“越来越聪明了呢。”
顾景咧起嘴,笑得很阳光,似乎听得出这是很好的夸奖。
不过肌肤的触感又让顾景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