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帝端坐于鎏金的黄铜玛瑙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朝拜过后便是新年之后的第一个早朝。
大兴刚刚一统中原,需要兴帝处理的政事从大到小数不胜数。
从土地改革减免赋税,到消灭北方的残余蛮族政权。
从开拓海上通商往来加强外交活动,到内肃贪官污吏防止官员腐化。
兴帝忙得连大年夜的时候还在看折子,好在年后他要和皇后带一些朝廷重臣巡视江南,乘坐龙船顺着大运河一路南下。
一来他可以巡视江南一带的情况,二来也算是忙里偷闲,南下松松筋骨、换换心情。
帝后南下,安排太子监国,又点名了一些朝之重臣随行,其中自然包括萧屹川。
等散了早朝,萧屹川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又去御书房求见了兴帝。
兴帝正和皇后商量南下的事宜,大太监禀报说平南大将军来了,兴帝连忙叫人把这个外甥请进来。
“川儿鲜少来找舅舅,怎么今日忽然进宫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萧屹川一撩衣摆,就要跪拜,兴帝忙把爱甥扶住:“说话便说话,跪什么,出了什么事?”
萧屹川敛下眉眼道:“不知皇上是否还记得,试兵大会上,还有个恩典臣未曾许。”
兴帝捋髯道:“自然记得,君无戏言,川儿说吧,想要什么?舅舅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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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屹川需要随皇帝南下的事情早在年前便都是定好了的,慕玉婵对此早有耳闻,只不过随行的官员名单是在今日的早朝上正式公布而已。
萧屹川散朝回来,就看见如意堂的小院儿里,丫鬟仆从们都在各自繁忙地准备着什么。
慕玉婵半倚在房内美人靠上,懒洋洋地看着手里的新话本子。
萧屹川远远一望,书页上写着“若你心中无我,便和离吧”几个字,心里一乱,虽然他不知道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书。
“院子里的人,都在忙什么?”他问。
慕玉婵翻过一页,早就习惯了男人会在她看书的时候打岔,如今已经修炼出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初八你不是要随皇上南下么,这一去要几个月甚至小半年,娘说要给你准备点常备之物,免得路上生了不便。”
萧屹川看看堆积如山的好几只箱笼,怕是慕玉婵对“常备之物”有什么误解。
他是南下,不是搬家。
“不用这么多,多带几套换洗衣物便好,不必忙了,我让铁牛收拾,他自清楚的。”
慕玉婵轻轻合上话本子,抬头盯着萧屹川好一会儿,黠眸一眯:“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铁牛,他清楚你要什么,我不清楚?”她轻哼了一声,看向窗外:“倒是我的不是了,巴巴地给你多备点东西,却遭了嫌弃。”
“……我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也不知怎的,自打她知道萧屹川初八要走的消息后,心情就不大顺。
萧屹川撩袍坐在慕玉婵的腿边,慕玉婵看男人靠近过来,想要下地穿鞋,脚腕子却被男人一把按住。
她面红耳赤地瞪眼:“你干什么?”
萧屹川笑问:“是不是我要离开了,你不高兴?”
“将军怎么青天白日的还说梦话?你不在将军府,我一人在家自在的不得了,快活着呢,怎会不开心?”她拿话刺他,“之前我还羡慕静和长公主逍遥自在,你这一走小半年,看来我也不必羡慕长公主了。”
“你上次还不肯认想养面首,这次说漏了吧。”男人的手掌攥紧了些,眸色略沉:“只怕是不能如公主的愿。”
“少开我玩笑。”慕玉婵微诧,心脏跳快了两下:“怎么?皇上不带你去了?”
“非也,是此次江南一行,我向皇上请了旨,你得跟着一起。”
慕玉婵蹬开男人的手,掩饰掉惊讶:“将军莫要诓我,一块儿跟过去的都是朝廷重臣,带我去做什么。”
“这次南下随行的不仅有朝廷重臣,皇后、静和长公主、容福公主等一些皇上偏爱的皇亲国戚也都去的。”
慕玉婵仔细分辨萧屹川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确定对方说的属实,才故意露出个遗憾的神色:“那可真是可惜,我不能独个儿在京城逍遥快活了,不过皇上是怎么答应你的?”
萧屹川唇角微勾,并没有解释这是他用试兵大会的承诺奖赏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