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知道她的顾虑:“我与陈将军一起长大,共赴沙场数次,若无外人在,都是以兄妹相称的,你玩儿你的,她不会笑话你。”
陈诗情这边的神情也松懈了不少,一撩衣摆,坐在水边的大石上:“嫂嫂不必见外,我是女子,你且随意。”
她知道萧屹川认识陈诗情,只是没想到,他们俩这么熟么?
慕玉婵将信将疑地坐在旁边晒热的石头上,萧屹川蹲下身,打算将她的两只绣鞋脱下来。慕玉婵双脚一躲,暗暗道:“你做什么?”
“帮你脱鞋啊,不脱鞋怎么玩儿水?”萧屹川捏住她的一只脚,“你就不怕鞋子湿了?”
“我不用你,还有人呢,我自己来,我又不是不会自己脱鞋!”
萧屹川拗不过她,慕玉婵蹬掉鞋子,脱下足衣,赤脚踩上了浅滩的石子。
慕玉婵本想自己走到水车的附近,可浅滩石子很多,虽说已经被河水冲刷的光滑无比,不至于割伤,但还是有些硌脚。
没办法,萧屹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接给她抱了过去,慕玉婵捶了他两拳,终究默认了。
等到了水车附近,萧屹川专心教着慕玉婵踩水车的方法,陈诗情则一动不动地坐在大石上看着,之前眼底掩藏住的那抹失落又羡慕的神色,又短暂的浮了上来。
“学会了?”他问。
“学会了,走开,别在我这儿晃了。”显得她一事无成,她又不笨,犯不着这么教她,在陈将军面前丢人……
“那你小心些,玩累了叫我,我过来扶你。”
安顿好慕玉婵后,萧屹川才退回到陈诗情的身边,在她身边也选了一块大石头,对坐下来。
“黔城那边剿匪结束了?”
“结束了,几大山的匪头都被抓了,剩下一些虾兵蟹将,本地官府再抓些时日便可肃清。”陈诗情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萧大哥,你……你这一年可还顺利?”
“顺利,替皇上稳定了中原几块属地,去年还成了婚,你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
陈诗情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萧屹川,她的打算,早在去年萧屹川大婚的时候就破灭了。
她奉命率兵去黔城剿匪也无非是避开他和蜀国公主的婚礼罢了。
年少时对他旖旎的少女心思,终究是一场空。
此去黔城九个月,她以为再回大兴看到萧屹川的时候会心如止水、会风平浪静,却不曾想,一回来看见他还是老样子,忘不掉。
陈诗情侧目望过去,萧屹川与过去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他虽然在与她叙旧,目光却更多的被水车上的女子所吸引。
过去那双幽深冷硬的黑眸里,仿佛多了某种柔情。
而这一丝情愫,只有在看着蜀国公主的时候才会浅浅流露,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目光注视一个女人。
陈诗情收回视线,摸了摸佩剑:“我没什么打算,这次回来先歇歇,若皇上有什么安排,我再说。”
“也好,你一向有主意,不叫别人担心。”
是吗……
陈诗情垂了垂眼眸,再抬头的时候,驳杂的眼神已然不复存在,洒脱一笑道:“那是自然。”
慕玉婵自顾自地踩着水车玩儿,眼睛却一直在看萧屹川和陈诗情。两个人对坐在大石头上,时而有说有笑,时而表情严肃地聊着什么。
慕玉婵忽然有些羡慕两人的羁绊,青梅竹马,这是她和萧屹川之间不曾具备的。
忽地,也不知道萧屹川说了什么,出于女子天生的洞察力,慕玉婵敏锐地捕捉到了陈诗情看向萧屹川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大对,好像她,好像她对萧屹川……
慕玉婵摇摇头,不再继续猜测,也许是她看错了。
巡视完白河,又简单为陈诗情接了风,安顿好众将士各自的司职后,再回到住处已经是黄昏时分。
洗完脸,慕玉婵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发呆。
仙露:“公主这是怎么了?一直看自己。”
镜中的自己肤色白皙面容姣好,只是略显柔弱了,那种柔弱源自于她的体弱之症,是骨子里的东西。
回想白日里陈诗情那种蓬勃健康的美,慕玉婵叹了口气,心底坦然对健康的期待:“哎,没什么,把我的面药准备准备拿来,我今日想要敷面。”
慕玉婵天生皮肤好,不常用面药,仙露笑道:“公主怎么忽然想用面药了。”
慕玉婵左右看看自己镜中的脸,面药不管气色,只管白皙,心头便又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