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拂过,陈诗情“嗯”了下:“你也是。”
因为只是验收巡查,此次出行一切从简,除去萧屹川、慕玉婵、陈诗情三人,并没带使唤下人。不过有了上次悬凤山的事情,萧屹川特地从南军营精心调选出来了一支二十人的护送队伍。
由于没带丫鬟,陈诗情怕慕玉婵无聊,去时的路上并未骑马,而是选择与慕玉婵共乘一辆马车。
两个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慕玉婵发现陈诗情总是时不时去看手腕,眼眸一落,笑道:“这手绳真好看,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外头的俗物,将军姐姐自己编的?”
陈诗情眉眼闪避地笑了下:“一个朋友送的。”
“你这朋友手真巧。”
慕玉婵没再追问,只觉着陈诗情的表情似乎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一日后,一行人便再次来到了定和县。
为了能更为准确地查验地方情况,此一行,萧屹川他们并未提前告知新县令他们的到来,打算入了县城大门,四下查探过后,再去通知。
如此,慕玉婵正好想去看看沈四姑娘的情况,一行人便干脆直接驾车去了沈府。
才刚酉时,正是吃过晚饭的时候,推开车窗,慕玉婵左右一看,偌大的沈府门口停放着三辆马车,皆是锦缎华盖。
“沈府来客人了?”陈诗情极目一望问。
“看着像,不若明日再……”
慕玉婵本打算明日再来探访,却听见两个赶车的车夫聊着什么。
“世风日下啊,这女人怎么还扮成男子经商了,若被她那死去的同胞三哥知道,怕是要气活了。”
“我看未必,沈家一直都很宠家里的那个小姑娘,沈家老爷和夫人在世的话,说不定真能应允让她女儿从商。”
“啧,说那个有什么用?人都没了,我看家产也得落到这些个宗亲手里。虽说沈家四姑娘是个女的吧,经营起来确实也有点手段,可惜了。”
“嘘,操别人家的心作甚,被老爷听见,你我的活儿都得丢了。”
话已至此,慕玉婵还能不清楚,沈府这是来了不速之客,听车夫的说辞,里边的可不是什么客人,正是那些个惦记着沈四姑娘家产的宗族亲戚!
急匆匆推开车门,萧屹川已经伸出了接扶的手。
慕玉婵暂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按着萧屹川的小臂下了车,回头对着二十个南军营精兵,发号施令:“都跟我进去。”
虽柔美纤弱,却满是属于公主的威仪,再加上一左一右的萧屹川、陈诗情,以及身后的二十个精兵,那气势跟官府抄家似的。
被沈家宗亲安排在门口的几个打手拦都没敢拦,直接灰溜溜地放人进去了。
沈府占地极大,一行人往里走着,还没走到花厅,就听见里边的吵嚷。
“春朝,你爹娘把沈家经营得风生水起,怎么到你这儿就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还、还女扮男装,说出去简直丢人现眼!你听二叔的话,把家业交给我们宗族里的长辈们管理,你大好年华,速速找个好人嫁了。”男人朝天拱了拱手,无比沧桑地道:“如此,二叔也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啊。”
“你二叔说得是,春朝,三叔同意这个办法。”
沈春朝冷哼:“谁说女子不可经商,又是谁定下来的规矩?我爹娘可从未说过我不能继承家业。二叔、三叔你们不必如此道貌岸然,屋子里都是自家人,演给谁看?”
沈家二叔气极说不出话:“你!”
一个尖锐的女声飘了过来:“好你个颠倒阴阳的臭丫头,二哥、三哥,不必与她讲道理,她要是个懂道理的,早早就该拿着账本产业找我们这些叔伯姑母来了。依我看,就该把四姑娘赶出沈家,也不必好心给她寻什么婆家。她父母、三个哥哥都死得早,白瞎好好的家业,宗族里这么多亲戚呢,你何苦防我们像防贼一样,没良心。”
嘭地一声,花厅内重重传出一个拍击桌面的声音。
“闭嘴,我二哥没死。”
“老二都失踪多久了,他若活着,怎么不回来?姑母可不是朝你泼冷水,人都讲究个入土为安,你要真是惦念兄妹情谊,早点给老二立个衣冠冢才是正经。”
“呵,姑母怎么如此笃定我二哥死了,难道说,人是你杀的?”
沈家姑母脸色一白,怒道:“你、你含血喷人!大哥,别跟她废话了,今儿咱们也带足了人,咱们兄妹三个就把大哥的家产就地分了,再把她这野丫头押送我府里,我找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到时候我看她能怎么办!”
“好啊,有胆量你们就试试,看看先前的那些与我签了书契的铺子,愿不愿意与你们合作!”
事已至此,已然是撕破了脸皮,不必再做什么表面功夫,沈家二叔给带来的护院打手们一个眼神,登时,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立刻从身后挺身出来,作势要把沈四姑娘架走。
沈春朝也养了一些仆人、护院,但仆人们有老有少,身体不够壮硕,护院也不如宗亲们带来的人多。
好在都是忠仆,都视死如归地挡在了沈春朝的面前。
沈家姑母:“这是铁了心的不懂事了,都上,都给我上,谁先擒住四姑娘,给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