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渡要被她没出息的样子笑死,说:“就这点事,值当你回来茶饭不思?”
回去的路上,李舟渡给谭谡打了个电话,获悉他已经回了S市,便约了个就近的时间上门去拜访。
那天清晨,谭家的别墅外来了车,文曦先下,打头阵提着汤煲,后头是李狸和李舟渡拿着满满的礼物,一行三人登门给他道歉。
谭谡没想她家里来了这样大的阵仗,招呼他们落座,又叫家里阿姨上了茶水。
谭谡在家穿着轻便的T恤,手上缠着黑色固定带,像厚重的露指户外手套。
文曦看着心底愧疚,给他道歉,说小猫儿不懂事闯了大祸,做事没轻没重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谭谡扫了一眼在伯母后面缩着的老实人李狸,很客气地说没事,过几周就能拆了固定,让他们家里人也不用放在心上。
文曦打开自己煲的汤,邀谭谡尝一点:“这是昨天带了些中药材坐在火上熬的,炖了一整夜,你先尝尝好不好?好的话,阿姨再给你送。”
谭谡不好推辞长辈好意,用那只好的手握住了尚且温热的瓷盅。
李舟渡在屋内转着看墙上的陈设,挂在大厅南面的是一幅国画的锦绣山河图,这还是李狸跟他去香港的时候签单买的。
文曦也一眼就瞧出那是谁的手笔,她问谭谡:“齐溪知道你受伤的事了吗?”
谭谡皱着眉勉强将汤一干而净,放回桌上:“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值当让长辈忧心。”
文曦也不好越俎代庖说太多:“你母亲是很挂念你的,谭谡。有时候彼此有个机会,能亲近一下是很好的。”
李狸在旁就这么吃了个大瓜,出门的时候,她问伯母:“您认识谭谡的妈妈啊?”
“要喊谭谡哥哥,”文曦纠正她,又说,“认识啊,你也见过的。”
“去年我生日办酒,还特意喊你和舟渡过去打了个招呼。记不记得?”
李狸已经没有印象了,她问李舟渡说:“你是不是一直认识谭谡妈妈的?”
李舟渡边走边看手机,根本懒得开口,李狸才知道他竟然瞒了这样大的事。
她这会儿危机解除,整个人又活了过来,跳着伸手去够李舟渡的脖子,将他往下带:“你竟然这都不告诉我!”
李舟渡配合地低着些头,玩笑说:“喂!你再用点力,我的骨头也要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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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树荫繁盛,挡不住烈阳透过玻璃晒进来的热气,谭谡站在楼上看着下面打打闹闹的背影,低头,用缠着固定带的右手夹住了一支烟。
“啪嚓。”焰火卷上烟丝,光圈缓缓后退燃烧起来。
从谭从胥出狱以来,自己身边的消息走得越来越快。整个集团太大,他拦不住每个早年受过谭从胥恩惠蛰伏的旧属。
所有的野心家都再明白不过,只有打乱了现有规则,才能获得资源重新分配的机会。就像自己当年上位,在集团里大换血那样。
他不清楚这些泄露的信息中有几分李狸的手笔,但是谭移需要的,她必定是会自愿地去做。
与其放任她在公司上蹿下跳地打探窥视,倒不如放在明面上看着。
李狸重返岗位的清晨,谭谡一早到战略发展部开会。
他搭在会议桌上的右手异样惹眼,李狸非常心虚,难得规矩地坐了两个小时,低着头不知在自己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什么东西。
谢宗舫这次汇报内容是根据上半年的实际达成情况,进行各业务线的绩效评定动态调整。
跟李狸关系不大,她也没有认真听。
会议结束时,谭谡突然开口,越过会议室的人群,对她说:“李狸,你过来。”
她一头问号,顶着旁人或讶异或探究的眼神,紧紧跟上了谭谡。
他的办公室,李狸也是走得愈发轻车熟路了。
她进屋替谭谡带上了门,他用左手指了角落里的酒柜:“挑一支,适合中青年女性的。我记得你之前说,懂红酒的?”
“我当然懂啊,”李狸说,“外面有什么好东西,我家的肯定都是一手货源。”
李浦升从九十年代做国际航线,但凡是船落脚的地方都会有顶好的舶来品捎回来,谭诲明那时贪嘴好酒,来家里蹭过爷爷不少次,不然你以为他俩怎么那么亲的?
谭谡说是吗?
李狸漫不经心道:“你以后要什么开口就好,我都可以给你找。”
她在酒柜里翻了一圈,终于从当中挑出一支白葡萄酒:“这个可以,我喝过,有苹果和柑橘香,还有很淡的奶味。入口绵柔、酸度好。最重要是价格贵,招待客人有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