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觉得此事古怪,却也无可奈何,只好传信给暮晚风,让她寄信一封给南山剑宗的师长,请他们多加留意此事。
回去时,路过镇上那间成衣铺,她忽然想起闻清衍先前放在这修的宫绦,便走进去问了问掌柜,得到“已经取走了”的回答后,又顺手多买了几根宫绦,以备万一。
等她忙完一切,回到西朴镇中的小院中时,便见闻清衍站在她房门口,黄昏为他的背影添上几分不清不楚的落寞。
贺楼茵奇怪问:“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闻清衍脊柱一瞬间僵住,他机械般转身,双唇张张合合,最后化为一句:“喊你吃晚饭。”
原来她压根不在家中啊,那他现在这幅作态又算什么?
“哦,”贺楼茵走上前,硬底云靴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声,闻清衍注意到她鞋尖的东珠少了一颗,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就听见她又问道:“晚上吃什么?”
闻清衍站在屋檐下,声音闷闷:“煮了粥,炒了些青豆,其他你还想吃什么?”
贺楼茵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便说:“就这些吧。”
闻清衍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会儿端着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摆到槐树下的石桌上。
贺楼茵往粥里洒了一把白糖,搅拌均匀后慢悠悠开始吃。闻清衍坐在她对面,二人相顾无言。
微凉的晚风拂过槐树时,带落几朵本就摇摇欲坠的槐花,眼见就要轮到她碗里时,闻清衍悄然凝出一道真元将槐花在空中调转方向,保住了她手中那碗岌岌可危的糖粥。
贺楼茵吃完将碗筷一放,对着闻清衍露出一个真诚微笑,“你的道法如何?”
闻清衍不解其意,犹豫说:“尚可。”
贺楼茵听完便放心了,以她对术士的了解,他们说尚可的意思就是很不错,他们说不错的意思就是极好。
她问道:“你能不能算出荒墟下一次兽潮的时间?”
闻清衍困惑问:“道门先前不是推衍出在五十年之后吗?”
“我要你再重新推衍一遍。”她说。
闻清衍却拒绝了。
“为何?”贺楼茵不解。
“我算不出。”他回道。
贺楼茵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倾身逼近他:“是算不出,还是不愿意算?”
二人的脸贴的极近,呼吸都搅散在一起,闻清衍垂下眼,攥紧了双手强迫自己不要后退,他抬头,对上她审视的目光,“我的算力有限,暂时还推衍不出未来。”
贺楼茵觉得这是借口,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她回退,重新落座,半阖着眼,指甲一下下敲击着石板,似乎在思考。
面前这个漂亮青年,跟着她的目的似乎也并不单纯。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单纯。
大家都不是好人,谁也别说谁。
贺楼茵抬眸,忽然说:“你再替我修一下本命剑吧。”
闻清衍正有此意,但仍是故作犹豫后才同意了。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日月星三光之精华可以修复命元,想来对本命剑的效果也当不差。
前日已收集到了月辉与星辉之精,虽然差了日辉之精,但也能勉强一试。
可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楼茵的本命剑,反而等来一句:“你沐浴过了吗?”
闻清衍一时无语:“我沐浴完后是不是还得焚个香?”
“也不是不行。”贺楼茵说完,转身从房间取来一支松香,“去吧。”
闻清衍闭了闭眼,认命般接过,转身往自己房中走去,用力关进了门,并不放心的扔了几个法阵。贺楼茵看见这一切后,翻了好几个大大的白眼。
她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仆人给主人看一眼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