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秋聆却摇了摇头,她回眸望他,平静说:“阿衍,院中那道阵法我已毁去,你有你崭新的人生,不必再为我驻足。”
她做了二十多年不合格的母亲,此刻却想再爱她的孩子一次。
也想,为自己再活一次。
她缓缓举起手中秉烛照夜灯,众人察觉出她想要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灯中迸发出数道流光没入闻如危身体,顷刻间将他的伤口恢复,闻如危眼睫颤了颤,缓慢睁开眼,但那双眼中却依旧无神。
饮下不老药者,是将灵魂奉献给魔神以交换生命的延续,这也是不老药之所以成为禁药的原因。
闻如危最后挣出一丝神志,凝望着宋秋聆的眼睛,嘶哑着声音问了句:“秋聆,你的心脏可曾有过一瞬为我而跳动?”
宋秋聆温柔抚摸他的脸庞,替他擦去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认真回道:“不止一瞬。”
“如此,此生足矣。”
闻如危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宋秋聆倒在闻如危怀中,缓缓闭上双眼。
秉烛照夜灯的光芒四射,黑夜中宛如生了无数流萤。
“母亲!”
闻清衍哭喊着飞扑上前,却只抓住一抹转瞬即逝的流光。
“好好活下去吧,阿衍。”
宋秋聆与闻如危的身躯化作流萤飞入无尽夜色中,闻至玉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比起死了的儿子和妻子,他似乎更在意活着的儿子对家族的背叛。
“你今日不可带他走。”
他冷冷对贺楼茵说。
“若我偏要带他走呢?”
贺楼茵同样冷冷的问。
闻至玉道:“那我不介意背弃世家之间的不战盟约。”
贺楼茵冷笑一声,将跪坐在秉烛照夜灯前的闻清衍扔到谢尘安身上,“你带他先走。”
谢尘安愣了愣,“你要一个人对战闻家主?”
贺楼茵没好气说:“难道还能指望你那没用的破笛子吗?”
谢尘安想反驳他这不是破笛子,他这白玉笛可是传说中的湘子遗物,但最终还是忍下了。
他扶着闻清衍就要往外走,却因乍然拦在面前的十二兵人停下了脚步。
他退回贺楼茵身边,将闻清衍推给她,面无表情说:“走不掉了。”
贺楼茵:“……”
她偏头问肩头的松鼠:“你说我和闻至玉之间,谁的胜算更好?”
松鼠沉默了一下,诚恳说:“闻至玉。”
啧。
贺楼茵用力掐了把松鼠的腮帮子,“小小白,你怎么长敌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呢?”
松鼠:“我是认真的。”
贺楼茵不在意,她用力掐了闻清衍腰窝一把,闻清衍一个激灵,眼神都清醒了几分。
“十二兵人是你们闻家的东西,你好歹也在闻家呆了十多年,应该知道如何将他们毁去的吧?”
闻清衍点点头,拿出手中星罗命盘,“十二兵人交给我。”
她再对谢尘安说:“谢公子的请柬既然送到了,那么便请离开吧。闻家主应当还没打算与谢家撕破脸皮。”
谢尘安在原地踏步几下,最后认命握住了白玉笛,“出手一次一万金,出去后别忘了付钱。”
掉钱眼里了吧。
贺楼茵心中虽腹诽,却也没拒绝。
她握住春生剑,无数剑光环绕在她周身,冲着天空中的中年男子挥出一剑,冷冽的剑光破开漆黑的夜色,恍若一道闪电,“早听说过闻家主的破山剑可一剑分山断水,今日有缘,还请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