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茵睡得迷迷糊糊间被人轻轻摇醒,她眼皮掀开一条缝,见闻清衍端着一个碗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干什么。”
她手捂住耳朵,又往床里侧滚了一圈。
“喝了醒酒汤再睡,宿醉会头疼。”
贺楼茵不予理会,直接抓起被子盖住脑袋。
可闻清衍一直不走,就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看,贺楼茵隔着厚重的被褥也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实在是难以入睡。
“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闻清衍指甲敲了下碗沿。
贺楼茵咬牙切齿:“不走就扣你工钱!”
闻清衍:“那你扣吧。”
贺楼茵:“……”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掀起被子,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将空碗丢回闻清衍怀中,朝他龇牙说:“你今天的工钱,没了!”
椅子上的青年接住空碗,只说了句睡觉吧,随后起身,推门,关门。
房内光景重归昏暗。
贺楼茵却不再睡得着。
她奇怪的想,为什么这碗不放姜丝的醒酒汤的味道如此熟悉,就好像从前在哪里喝过一样。
……
翌日,清晨。
贺楼茵对着镜子揉了揉泛着淡淡黑色的下眼睑,她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想出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喝过这样一碗醒酒汤。
索性不再纠结,真元附上眼睛消去肿胀,推门去找闻清衍吃早饭了。
只不过——
贺楼茵震惊的看着漫天纷纷扬扬像下雪一样的道宫报纸,竟有些无语凝噎。
“下雪了?”
“下雨了。”
闻清衍正在扫地,头也不抬的说。
贺楼茵拍手鼓掌,毫无感情的附和道:“哇,好大的雨哦。”
她伸手接住空中一张报纸,飞快扫了一眼,是今年这次折花会的新规。
由于提前从妙法那里知道了,贺楼茵对大改后的规则并不意外。她看了眼闻清衍,又看了眼悬在天空上,流光环绕的接引云舟,感慨道:“北修真可真有钱啊哇。”
闻清衍看向另一边的挂着南山剑宗旗帜的剑舟,说道:“你们南道真也不差。”
贺楼茵撇撇嘴,心说这折花会不愧是道门盛会,能让爱财如命的慕容烟动用剑舟送前来弟子参会。
这艘剑舟上一次启用,还是奔袭千里,从雪原上救下了被异兽包围的剑门楼弟子。不过事后听说,慕容烟出借剑舟时狠狠敲诈了剑门楼楼主一笔,导致剑门楼楼主出门都绕着南山走,生怕被她雁过拔毛。
贺楼茵盯着剑舟看了片刻,突然召出木鸢,说道:“走吧,闻闻。我们也去报名。”
闻清衍:“你不是说欺负人没意思的吗?”
贺楼茵噎了一瞬:“欺负北修真和世家的人,不算欺负。”
……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1]
南道真修四九道,北修真则专研于那“其一”。
但两派无论再怎样理念不合,其道法基础终究脱离不了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