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下来,屋内的灯熄了。
贺楼茵想,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吧。
她足尖一点,跃至槐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枝丫上,怀抱着没吃完的糖葫芦进入梦乡。
槐花饼?
为什么会梦见这个?
不管了,想吃。
如果有人能给她做上一张热乎乎的槐花饼的话,她愿意——
谁啊大清早吵她睡觉!
贺楼茵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缓慢适应着刺眼的阳光。悬枯海就这点不好,日照的时间格外长,她还没睡够呢,天就亮了。
怀中的糖葫芦掉了几根,恰好卡在下方的枝丫上,贺楼茵翻了个身,伸长了胳膊去够。
差一点,就差一点便够到了!
她上半身往下挪了挪,就在指尖碰到糖葫芦的一瞬间,那根脆弱的枝丫再也承受不去如此动作,咔嗒一声断开了,贺楼茵瞪大了眼,急忙撑着手试图不要让自己的脸着地。
真倒霉啊。
她气愤地想着。
但料想的疼痛并没有来,她落在了一个温暖的身体上。
真对不起啊,把人家当成肉垫了。
贺楼茵急急忙忙爬起来想要对人家道歉,却在见到身下这张熟悉的脸后,面色复杂了起来。
是闻清衍,少年时期的闻清衍。
长得好嫩啊。
贺楼茵也不打算道歉了,她鼻间哼起,颐指气使道:“我要吃槐花饼,你去给我做!”
少年沉默着从地上爬起,看了她几眼后,摘了几串槐花走进了厨房,又过了半刻钟,端着一盘槐花饼走了出来,期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贺楼茵边嚼着槐花饼,边偷偷用余光打量闻清衍。
他怎么不说话?也不笑。
难道这个时候的他竟然是哑巴?不应该啊。
贺楼茵露出同情的表情,递给少年一张槐花饼,“你也吃。”
少年沉默接过,依旧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贺楼茵吃完槐花饼后,开始嚼糖葫芦。
闻清衍抬头凝望着她,长睫轻颤了几下,小声试探问:“你是真实的吗?”
啊?
贺楼茵被问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少年肩头,给少年拍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没好气说:“是假的!”
不,是真的。
闻清衍揉着被拍痛的肩膀,唇角弯起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弧度,试探询问:“你是谁?”
你是梦中的宁无茵,还是贺楼茵呢?
贺楼茵咽下最后半颗山楂过后,将木签随意往地上一扔,她盯着面前这个十七岁的闻清衍看了一会,突然起了坏心。
哇,这可是十七岁的闻清衍,她还没有玩过呢!
她凑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眉毛一挑,恶狠狠威胁道:“我可是长生殿的杀手,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不怕。”少年冷静出声。
她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我叫宁无茵,你可以叫我阿宁。”
少年抬起头来,望着她轻轻说:“嗯,阿宁。”
贺楼茵被喊得肩膀抖了一下,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称呼。她站起身来,大摇大摆走进少年的房间里,当自己家一般啧啧点评道:“你就盖这么薄的被子?这床板也太硬了吧?茶杯都破成那样了,你喝茶时不怕划破嘴唇吗?还有那椅子,都成瘸子了你还留着干嘛?窗户也是漏风的,你晚上睡觉不怕得风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