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认识相新的是木吉对吗?】
被丢进河流坠下瀑布那一刻,他的整个身体甚至灵魂好像都被这个一直在烦他的“死神”掌控了。
可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很累了,神来了也不想理会。他是木吉,但木吉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这里是存活不下去的,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像条小鱼儿一样,从瀑布高空轻飘飘的钻入急流中,然后灵活的避开了暗礁,可最后还是被两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他真的累了,其实无所谓了,这里的风景还行,密林幽深,河流急湍,极静又极动,就像现在的他,明明死了意识却还在思考,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就像堆积在“自己”身边的落叶,慢慢的时光就会把他和它们融为了一体,然后一起慢慢萎缩、慢慢腐烂,最后慢慢成为大自然的养分……
叶白驹左眼瞳孔中的色彩消退,而现实中,她背着人已经走到了原处越野车位置的附近,但还来不及对背上之人的“生平”做出反应,前面的七乖却已毛发炸开,鼻头一耸一耸开始呲牙低吼,昭示着有陌生气息在前方,就在越野车附近。
没了七乖的“镇守”,只留下一辆燃油耗尽的空越野车被发现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还会被蹲守着。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了这里的“非法军”。
此时,叶白驹与叶白榆又处在“断联”中。
七乖本来已经在用自己脖子上套着的玉坠补给灵力了,但也没想到敌人会蹲守,于是只能停止补给,集中精力时刻关注着叶白驹,怕稍一行差踏错间就把叶白驹和小甜甜还有“木吉”至于危险之中,毕竟对方可是持有热武器的一组非法军。
叶白驹立即屏住呼吸背着人矮下身,警惕地盯着前方越野车的位置,浑身紧绷,感受着周遭环境存在的异动。
同时,咔嚓碎裂声持续清晰地传入耳膜,她所带的五行玉快被耗尽,不仅衣服兜袋里的,连挎包里的都快没了,现在灵力的出处开始从佩戴玉坠的地方渗出……
共享记忆后就木吉的伤势而言,想救活还不残,怕还不够……
叶白驹俯身把身后挎包连同背上的人再束紧了些,护目镜也重新带好,然后四肢着地开始后退。七乖见状已快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开路,叶白驹边警惕着四周边往七乖的方向转移,尽管她身上重量不轻,在她几乎无声的避出了几丈远后,低空突然有蜂鸣声靠近,她暗道不妙,四脚动物装不下去了,起身立即托着背后的人疾跑了起来,接着身后就传来了嗖嗖的树木被弹孔击中的声音。
一开始对方的侦察无人机扫不出她贴地背人的形态,但对方也不会轻举妄动,那这样七乖就有时间去找条安全路线撤退,不然他们突然快速移动后退,很容易就闯进对方设好的包围圈。
可叶白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经历,光看纪录片或是电影,没有实战过,再多的设想都是纸上谈兵。但叶白驹并不畏惧,害怕的也只是与叶白榆的断联,这让她不仅反感还会恐慌。
叶白榆其实也是很无力的,因为木吉的情况比他们预估的要严重多的多。“林戬”就当是死了,可活下来的木吉被折磨的是一点儿求生欲望也无,连魂都不愿意与叶白榆多沟通,所以叶白榆不仅要治愈木吉的身体还要护住他的意识,命要魂当然也不能丢。
这次的救援与赵之和那次情况完全不同,叶白榆根本无暇他顾,但如果叶白驹真的突遇不可避及的危险,那他肯定是选择她这边的。
现在,叶白驹背着人在前,七乖在后不断调动自然之力借助草木减弱阻挡射击过来的子弹。可当一声急厉异常的兽类叫声传来时,叶白驹却已经一脚踏空,但她却没惊慌,下落的同时立即扯松挎包身体一百八十度旋转把身后人扯进怀中低头护着,整个人带人悬空直直坠落了下去。几秒后,后背忽地一滞,随后他们便从各种不知名的树木草叶中跌落,身体着地后也不受控地一直在下滑,下滑力道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叶白驹的护目镜中途就已跌落方巾也松开,脸上有了血痕,眼泪也在起起落落的疼痛中不可抑制的迸出眼眶,可她的神态却无一丝慌乱,反而异常坚定和冷静。
她知道有叶白榆和七乖在,再痛她都不怕,但这种被保护的情况却并没有持续下去,就在下滑的趋势出现断层,再一次的腾空落地后,她整个肩背又砸又蹭感觉都被刮烂了,让她差点儿疼的忍不住喊叫出声,随后一阵阵眩晕让她差点儿松手,但几声弱弱地猫叫一直在耳边回响让她保持清醒,直到一切动作停止。
叶白驹知道他们终于暂时安全了。
虽然这一突发跳崖举动过于危险,但这也是能脱离枪林弹雨的最快途径了。崖的深度,正常人都会觉得已经凶多吉少,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个“未知物”,再听到那一声似猫非猫的尖利兽嚎,觉得不论是什么,本来就是因猜疑而追捕,既然“未知物”落崖了就当是死了,更不会浪费资源和时间下去再探查什么。
感受到脸上的碰触,叶白驹一睁眼看到的却是七乖消失的魂影,她立即惊惧起身,但浑身撕扯般的剧痛让她一时根本没法恢复气力,而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一声几近若无的气息。
【阿姐……对不起……】
她虽然一身伤,但知道叶白榆和七乖已经把她保护到最好了,可此时此刻她却终于绷不住情绪,哭了。
叶白驹的哭,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本来她怕不小心让木吉伤上加伤从而让叶白榆更加消耗自己,现在七乖却率先耗尽了自己,留下了也是一身伤痕的小甜甜在她身边。虽然他们目前暂时脱离了枪弹的险境,但七乖的突然消失和叶白榆的状态让她生出了某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无助感,就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如同回到母胎中感受到身旁逐渐衰弱气息时的恐慌和不安。
把“木吉”平稳的摆放在一边后,叶白驹抹去一脸的脆弱,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上方的天空已被各种植被遮盖,下方的地面一片阴暗潮湿。她想沿着原路攀爬回去看看,但又怕木吉和小甜甜被野兽或是毒虫袭击,只能先在原地恢复些体力,到时背着人抱着狗一同寻找出路。
小甜甜脖子上的玉坠已经没了,她希望消影的七乖是去找五行玉补给了,那么目前这里的一切只能暂时先靠自己撑着。
时间不能拖延太久,觉得恢复差不多后,叶白驹就把挎包里的绳索拿出朝着陡坡上的树干大力甩了出去并紧紧缠绕住,确定比较稳固后,她才把小甜甜放进挎包束缚在胸前,而“木吉”则用斗篷固定在背上,然后在陡坡上开始攀爬起来。
后来角度不佳,绳索也用不上了,只能缠绕在身上加固住人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