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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员（第1页）

独自在外生活虽容易却也没那么顺意，本以为小超市的夜班接触的人少，可没想到坏心眼的也是不挑时间的。

几乎每夜或早或晚必来的买烟客，心情好时买了烟就走，心情不好时，就比如现在，伸手向收银员要了打火机却没付钱，就当着收银员的面点起了烟。

“不好意思，店里禁止吸烟。”收银员一如既往地尽责提醒。

一头油发半遮眼的男人理都不理这比他高出了一脑袋的收银员，一如既往地边吸烟边开喷：“不让吸还卖什么烟！”

收银员知道对方故意找茬，已经提前在收银台后面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买烟客说完就往收银台的方向喷了一口烟雾。

收银员也不在意，顺手拿起抹布假装在清理柜台，并不想与这买烟客有工作之外的交流，也没再多嘴解释其他，因为知道解释无用。

收银员庆幸自己戴了口罩，遮住了大半不爽的面容，但又得继续不动声色地拿出簸箕扫帚出了柜台，因为买烟客不仅杵在原地看手机，而且烟灰就这么随意地弹落在地上。收银员心里暗叹一声，对于心情不好素质不高的顾客，除了忍让和心里骂骂也这就这样了，毕竟自己也只是打工的。

就在收银员心里想七想八给自己开解给自己安慰时，门口铃声又响了起来，收银员立即直起身看向门口，一句欢迎光临还未张口就没声了，只见一只小花狗大摇大摆且优雅地走了进来。

收银员的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忽然而至的小花狗。

买烟客此时也不看手机了，一脸嘲弄和看戏般的盯着收银员和小花狗。

小花狗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这店里，直接认准了收银员走去，然后背对着收银员坐下，脑袋却又转过来盯着收银员，尾巴还一个劲儿地扫动着，像是在催促收银员赶紧做一件事儿。

收银员反应过来，看到小花狗牵引绳式的背带上有个款式新奇的小香包，小香包上有两个超级显眼的便签，标签上是笔锋凌厉漂亮的两个大字：打开。

于是，收银员半蹲伸手拿下小香包，还没打开，小花狗就动了。小花狗见收银员拿下了小香包，就起身转过来盯着收银员，眼神模样突然就像个玩游戏的小孩，还是玩的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猜谜游戏一样。

看这小花狗，模样可爱体型彪胖毛发干净又漂亮，应不像会是恶作剧的样子。于是，收银员大胆地打开了手中的小香包，里面是一卷百元大钞和另一张便签纸条。

便签上书：拿一条最贵的烟，放它（小花狗的头像）的背带上，谢谢！

收银员把手中的钱、标签纸和小花狗来回仔细看了三遍，直到买烟客也想凑过来，收银员才立即起身去收银台后准备。

“那里面有多少？”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声从收银台前传来。

收银员全当没听见，从收银台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店里最贵的香烟扫码结账，然后松开卷钱上的橡皮筋，数了20张出来过验钞机，验钞机不仅能验真伪还能报数，就在收银员把找的零钱和未用完的那卷纸币放回之前的小香包里时，买烟客啧啧出声了。

“有钱人就是玩的花，就不怕这狗出门被人宰咯！”

戏谑的语调，不怀好意的目光，收银员正想说这一路都有监控，但话还没出口，那小花狗突然对着买烟客伏低昂首发出了呲牙的低吼声。

买烟客看到这架势，第一反应是被气笑了，然后眯眼盯着小花狗深吸了一口烟。

收银员趁这空档，边把香烟用黑色包装袋套上，边来到小花狗面前蹲下，挡住了买烟客的视线。收银员也不怕小花狗此时露出的利齿，动作很快的把包好的香烟袋子固定在小花狗的背带上，然后轻轻拍了拍小花狗的背，对着已经恢复可爱模样的小狗脸说了一句：“好了。”

收银员起身让开路，小花狗又昂首挺胸开始迈步，路过买烟客时，高傲地小头颅根本没把男人放在眼里，直接往大门走去。

“啧，这胖的，宰了应该有不少肉呢吧！”买烟客嘴上刻薄完跟着就抬起了脚，似乎还想踹一脚小花狗的屁股玩玩，但收银员的动作没有小花狗快，收银员手还没拦到买烟客身前，小花狗直接霸气转身，对着买烟客就霸气的犬吠了两声，似乎只要买烟客再多言不逊，它能立马扑上去撕烂他的嘴。

买烟客对这种小畜生的叫嚣根本不看在眼里，看小花狗这一身的娇身惯养和狗眼看人低的架势，一看就是纸老虎，除了卖萌撒娇讨好还能干什么，也就是命好有个有钱的主，但狗就是狗，畜牲就是畜牲。买烟客看到了收银台外挂着的长柄伞，阴笑着伸手就拿在手里，还没对着小花狗挥去，收银员就气得喊出了声：“你干什么？！”

声音中的焦急和愤怒也是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收银员此刻根本无所畏惧。

买烟客回头凶狠瞪了收银员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口的铃声却又突然响起，两人顿时看过去，还以为是又有客到，结果是两只个头差不多只是品种不同的一胖一瘦的小黑狗探着脑袋走了进来。

小花狗一看同伴来了，立马更有架势了，也不走了，直接朝买烟客呲牙喷鼻像是随时都能攻击的姿态。此时小花狗身上的小胖肉仿佛立刻转化成了强健有力的肌肉，看上去特别像电影里的金刚芭比狗，而随后的一只精瘦四眼犬也学着小花狗的模样开始低吠起来，因为毛短虽然看起来瘦条，但四肢和背部隆起的肌肉也是相当明显。第三只体格稍大的卷毛狗却是直接冲到了小花狗前面，对着买烟客就是超大两声犬吠，虽然毛色看着比小花狗它们略显老态，但架势却像是最有力的保镖。

这下，就算买烟客再怎么自大，对面小狗体型再怎么矮小，可一下凶狠地冲过来三只……除非买烟客真不怕见血，但真的没必要……

买烟客之前还嚣张的气焰慢慢没了，手里本来要行凶的长柄伞也转变成了护身工具，只见他对着三狗背贴着收银台快速挪移到门口，自动门一开，他立马跑了出去，还回身不忘把伞扔向了三狗，收银员看到这一幕立即迈开大长腿跳起一下跨过三狗，伞正好打到身上，便正好顺势抱住，但还是气不过，瞪着买烟男的背影坚定道：“明天我一定要告诉老板娘！”

话刚落，就看到外面边退边竖中指的买烟客忽地脚下不稳被摔了个大马趴，一时半会儿居然好半天才爬起来。收银员立马背过身当什么也没看见，把长柄伞归位后，看不见脸的口罩里，还是忍不住的咧嘴笑了笑，同时还跟脚下三只恢复可爱模样的小狗狗们挥手说拜拜。

这一插曲，让收银员后面的工作全程都精神抖擞，直到快下班时精神才逐渐萎靡。等老板娘和白班工作的大姐来接班时，收银员最终还是没跟老板娘告状，毕竟那买烟客夜里才摔了个大马趴，而且看样子摔的也挺实在，估计后面几晚夜里暂时是不会再出现了。于是交接完班，听了老板娘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的叮嘱，换了工作服，背上一颜色显眼的小挎包就出了店门朝公交站台走去。

超亮青蓝色的编织小挎包只有手掌大小，也就只能装个手机钥匙面巾纸之类的，配戴的细链子倒是很平常的哑光色。这种小挎包虽然款式简单但颜色艳丽，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收银员这个年纪会喜欢的配饰，可又异常适配在这一身黑的着装上，就如黑暗中的一束光亮，有了它，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沾染上了几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