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打来了宁远,并没有见过沈素钦,不过却总听人说起她。
“我是沈素钦。”
周围沉默一瞬,紧接着炸开锅来。
“你就是东家!”
“东家原来长这么好看啊。”
“他们都说我们要跟着女东家干活,以前东家可没有女的,你是头一个。”
“就是,看着年纪比我还小,怎么会这么能干。”
“真好看呀。”
众人叽叽喳喳围着沈素钦说话,周百户看不过去,挤进来高声道:“现在是干活时间,都给我回座位上去。”
周百户神情严厉,大家都怕他,一个二个乖乖走了回去。
沈素钦笑着对大家说:“日后我会时常来,保准大家看我看到腻行了吧。”
“好!”众人齐声道。
“快干活吧。”
“是。”
沈素钦说完,又问姚大姐:“大概多久能成布?”
姚大姐想了想:“三天后吧,三天后我给东家送府上去。”
沈素钦喜出望外,盼了整整两年,居然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我在家里等着,有劳。”
“东家客气了。”
三天后的下午,姚大姐半尺长的棉布找到了沈府。
布面光滑,质地紧密,亲肤柔软。
沈素钦爱不释手。
“这就是我想要的,”她笑着地对姚大姐说。
这一刻,她心里涌现出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自己手里捏着重逾千斤的宝贝,让她半点不敢懈怠。
“姚大姐,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她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道。
“大概知道。”
“大梁百姓会记得你的名字。”
姚双心口一热,她可不敢想这么多,不过她现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敬康二十五年,秋。
大梁第一匹棉布问世。
龚大人把它递到太子殿下手里时,殿下久久不语。
此后,古宗坊棉衣作坊的织机声从不停止,直到数百年后,大梁灭国,这织机声都仍旧在响。
初冬,罗肃从永洛郡回来。
他一回来就扎进作坊,此时棉线、棉布已经纺织出来不少了。
罗肃就这样守在织布机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哪怕只纺出指头宽的布头来,他也要上手去摸。
姚大姐嘲笑道:“你要是实在喜欢,干脆学一下自己织去。”
“你懂什么,老子在这破棉花上花的心血跟养个孩子差不多,眼看着这就成了,我能不上心么。”
“是是是,那您蹲着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