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邪葛波亲自撤下沙陀王旗,亲口宣布沙陀灭国,不日将举族迁入大梁。
令下,战战兢兢多日的沙陀百姓一时茫然无措,他们仰头望向尼赤金山,无声询问山神真的放弃他们了吗?也有拒不投降的,整日在沙陀王宫外咒骂朱邪葛波,骂他没有血性,没有脊梁,骂他是沙陀亡国的罪人。
萧平川问朱邪葛波:“后悔吗?”
后悔投降吗?
朱邪葛波:“活,最重要。”
五日后,沙陀东迁。
萧平川将军队编成一百支小队,分散在队伍各处,一有逃跑,就地斩杀。
沙陀百姓双眼失神,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抓去做奴隶,会被随意贩卖杀死。
后来,他们在大梁弋阳郡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停驻下来,不再前进,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去送死,而是找到了新的庇佑。
当时,历时整整一个月,沙陀百姓来到疏勒河。
朱邪葛波站在河水西岸,远远望着百姓们一个一个渡河。
以前渡河的是他,为了帮他的部族百姓寻找食物的,现在他们自己渡河寻找生路。
“他们还会饿肚子吗?”朱邪葛波问。
萧平川站在他身侧:“如果勤劳,就不会。”
“你会关着他们?”
“不会,兴武帝划了一片还不错的土地,让他们自给自足。当然,会找大梁官员进行治理,但只要他们渡河,就是大梁百姓,会一视同仁。”
“你保证。”
萧平川看他:“你相信我的保证?”
“我信,你从不食言。”
“好,我保证。”
话落,朱邪葛波退后,朝着沙陀王城的方向伏地跪拜,接着长刀横在脖颈,狠狠切入,血溅当场,干脆利落。
周围目睹这一切的百姓,先是愣住,后无声垂泪,朝着他的尸体缓缓跪下。
萧平川侧身让开。
风起,黄沙飞扬,沙丘起伏绵延至远方,天穹浩瀚,苍鹰盘旋不下,凄切哭声飘向远方。
朱邪葛波双目睁圆,望向来时的路,不多时,他被一层黄沙薄薄盖住。
“来人,葬在河西岸,立碑。”萧平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