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钦摸摸鼻子,“没有长辈不是挺好么,事少。”
“可内院没有长辈操持,这担子就得落你身上了。”
“这倒不难,将军府没多少人情往来,连下人都少,内院没什么事。”
“那将军就没提纳妾的事?”
“纳妾?谁跟你说的?”沈素钦还真没想过这个事。
“没谁说,只是我看他那体格子,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江遥压低声音凑近她说。
向来荤素不忌的沈素钦当即红了脸,想不通江遥是怎么想到这茬的。
“你别害臊啊,都已经嫁为人妇了,该懂的事也该懂了。眼下你得抓紧生个孩子,等将军去了北边上了战场,你好在府里说得上话。”
沈素钦张了张嘴,心想:整个黑旗军说不定都要靠我养呢,也不知谁说不上话。
“我们商量过,这两年可能暂时还不要孩子。”
“不要孩子!”江遥吓得高声道。
这四个字穿透窗户,直直传到院中几人耳朵里。
萧平川顿住,沈景和不自在地给他满上茶继续道:“我听说缙州土地荒废得厉害,百姓纷纷南迁。”
“是这样没错,主要还是因为沙陀一直不消停。”
沈景和叹气,“若哪天缙州彻底沦为荒州,那抢来抢去还有什么意思。”
“缙州是大梁土地,既是大梁土地,那就寸土必争。”
“是我想差了。大梁幸亏有你们守着,这些年苦了你了。”
“还好,谢岳丈大人体恤。”
沈景和:“如今你的处境怕是愈发不好了,太子那边就没说什么吗?”
“?”
朝中可没人看出他与殿下私下有联系。
沈景和这个常年空挂闲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沈景和一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讷讷解释道:“当年若不是被我原本该录朝散大夫。”
朝散大夫是文官职位,主要为陛下掌顾问应对,需要很丰厚的学识才行。
“可惜后来这几十年,只能在头上顶着虚职荒度光阴。”
“那您与季渭崖季老?”
季老就是从小收养沈素钦的人,也是教她学问的人。
沈景和摇头,“我可入不了季老的眼,都是昭昭自己的造化。”
“容我多嘴问一句,若有朝一日,她想让你与郡主和离,岳丈大人怎么想?”
“她跟我们提过,”沈景和叹了口气,“可郡主权大势大,昭昭怎么斗得过她。”
“你答应她了?”
“答应了,只是将军久在沙场,未必懂得官场的弯弯绕绕。我跟她江遥已经一把年纪了,剩下的日子怎么熬都成,你们别为了我俩这一把老骨头犯险,好好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就成。”
萧平川:“您该相信她,她很有本事。”
“我知道她很有本事,我只是不想她吃亏受苦,可这孩子主意大得很,根本说不听。”沈景和笑笑,“你若得了空,就帮我好好劝劝她。她之前日子过得苦,你对她好点。”
萧平川不解。
沈景和解释:“我们昭昭命苦,还没出襁褓就被丢去乡下,我跟她娘虽然每月都有寄送银两吃用过去,但这些都被郡主派人偷偷截下了。整整十八年,她竟一分钱也没收到过,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长到如今这样。你帮我们多疼疼她,多让着她点”
萧平川不知道还有这茬,转头看了眼厢房方向,认真应下沈景和。
屋里,江遥还在低声劝说沈素钦:“怎么能不要孩子呢?不要孩子将军能答应你么?”
“他什么事都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