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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3页)

流衍的“小灶”,角度又与天蕴不同。他更侧重于“体”和“本”。他会肯定云实在文化理论学习和灵力细微操控上展现出的、超乎常人的敏锐和耐心,称之为“天赋”。

“师弟,你虽灵根特异,起步维艰,但这份心性和悟性,实属难得。”流衍温言道,“那颗人造内丹,虽是你目前最大的阻碍,但换一个角度看,它也强行在你那‘均匀杂’的基底上,开辟出了一条……或许本不存在的路径。它像一块砸进死水的巨石,固然激起滔天浊浪,却也打破了死寂。”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师尊曾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你这内丹属‘乱’,性燥热;你自身基底驳杂,却隐含未发之机。若将来有一日,你能寻得方法,不是强行压制或驱除这颗‘乱丹’,而是……将其真正化为己用,哪怕只是作为一块跳板,一个起点呢?”

流衍看向云实,眼神清澈而带着鼓励:“当然,前路凶险,你切不可贸然妄为。但有我和天蕴师姐看着,有宗门为后盾,你大可安心尝试。记住,若有任何不测,或感觉无法掌控,定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天蕴师姐的“小灶”,告诉他或许可以追求一种独特的“运用”与“平衡”;流衍师兄的“小灶”,则肯定了他的“天赋”和“可能性”,并给了他“起点论”的安全感和支持。

两个人,两种不同的视角和引导方式,如同两道细微却坚定的光,照进了云实那布满迷雾和荆棘的修炼之路上。

他依旧每日与那颗暗红色的、躁动不安的内丹搏斗,依旧进步缓慢,时好时坏,依旧在“偶尔出众”和“时常归零”之间摇摆。

但有什么东西,似乎悄悄改变了。

他修补衣服时更加用心,甚至开始留意宗门内不同弟子服饰的用料和裁剪特点;他观察天蕴师姐练武时,不再只看热闹,开始尝试理解那些动作背后关于“力”与“控制”的原理,并隐约觉得,这或许对自己驾驭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有帮助;他再听流衍师兄讲解灵力运行之道时,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天蕴师姐关于“用”和“平衡”的点拨。

那颗被视为诅咒和阻碍的“人造内丹”,在流衍师兄的话语中,似乎被赋予了另一种晦涩难明的意义——一个痛苦的、强制的、却可能独一无二的“起点”。

而那个“起点”通往何方?是如天蕴师姐猜测的,乱中求衡,兼容并蓄?还是最终被这暴烈的“乱”力彻底吞噬,或是在尝试“热”灵根的路上耗尽心力?

云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依旧走在这条被强行铺就的、狭窄而危险的路上。但路的两旁,似乎不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和虚无。有一道冷冽如冰刃、却坚实可靠的身影(天蕴),和一道温润如暖玉、始终护持在侧的身影(流衍),正以他们各自的方式,为他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也为他指向了远方朦胧却不同的可能。

雪还在下。寒霁峰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

时间,在枯燥的引气、失败、痛楚、归零的循环中,悄无声息地滑走,快得令人心悸,又慢得如同钝刀割肉。

山门内的四季更迭,似乎只体现在寒霁峰上积雪的厚度和庭院里几株灵植抽芽落叶的周期上。对于云实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刻:寅时起身,站那永远感受不到“丙火朝阳”真正暖意的桩;在流衍师兄或天蕴师姐的监督下,与体内那颗暗红色内丹进行绝望的拉锯;夜晚则拖着疲惫不堪、时而隐痛的身体回到冷清的弟子房,就着油灯翻看早已滚瓜烂熟的玉简,或是修补一两件师姐扔过来的、带着汗渍和破损的练功服。

与他差不多同期进入宗门、通过正常途径招收的那些年轻弟子们,早已纷纷传来好消息。某某突破了“感气期”,正式踏入“锚定期”,选定了自己的“本命矛盾”;某某在某一维度上展现出特殊天赋,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就连当初在后厨一起打杂、后来被分去别的杂役处的几个同龄人,也有两个据说得了机缘,被外院某位管事赏识,开始接触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

只有云实,依旧卡在最初的关卡,进退维谷。他的“感气”时灵时不灵,状态好的时候,能清晰捕捉到灵气中那些活跃的“热”之微粒,甚至比一些刚入门的弟子还要敏锐;状态糟的时候,不仅感应全无,连带着之前积攒的那点微薄气感和经脉适应性,也会被体内乱丹的暴动或沉寂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能看到外面世界的流转变化,自己却动弹不得,被牢牢禁锢在起步的原点。

而曾经关照他的那两个人,却已乘风而起,将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流衍师兄和天蕴师姐,双双突破了“环流期”的瓶颈,踏入了“法则期”,并且进展神速,据说已臻圆满之境,只待机缘便能尝试冲击更高的“造化期”。他们成了天衡宗这一代弟子中最为耀眼的双子星,备受宗门上下瞩目。流衍师兄依旧温和,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威仪,事务也愈发繁忙,来查看云实修炼状况的次数,不可避免地减少了。天蕴师姐则更显冷峻干练,据说已被委以重任,时常离山执行宗门任务,即便回来,也多是匆匆指点云实几句,便又投入自己的修炼或事务中。

更让云实有些恍惚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宗门内开始流传关于流衍与天蕴的“佳话”。说他们二人志同道合,修为相若,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甚至隐约有风声,说双方师长都有意撮合,或许不日便将结为道侣。

听到这些传言时,云实正在修补一件天蕴师姐练功时撕裂了肩袖的短打。针尖猝然刺入指腹,沁出一粒鲜红的血珠,落在靛蓝色的粗布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暗色。他愣愣地看着那点血迹,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本该如此,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时间一起,无声无息地流走了,再也抓不回来。

纸鸢的消息,来得更迟,也更让他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秋意已深、落叶满地的下午,云实刚从一次险些失控的引气中缓过劲来,脸色苍白地坐在后山空地边缘的石头上喘息。一位曾在后厨共事过、如今调来寒霁峰做些洒扫工作的老杂役,趁着四周无人,悄悄蹭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云实小哥,你还记得那个叫纸鸢的姑娘不?”

云实心头一跳,点了点头。

“她走啦,半年前就走了。”老杂役咂咂嘴,“听说是她自己提出的,说在仙门开了眼界,也攒了些钱,家里造纸坊的生意需要人手,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挺高兴,跟几个相熟的人都道了别。”

纸鸢……走了?半年前?

云实呆呆地坐着,半晌没有反应。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他脚边。那个会偷偷塞给他桂花糖和奇怪画本子、会为他抱不平、会认真听他说话、眼睛亮晶晶的姑娘,已经离开半年了。而他,竟全然不知。

是了,他这半年,全部的心神都耗在了与体内那颗内丹无望的争斗上,耗在了对自己停滞不前的焦虑和绝望中,几乎与外界隔绝。纸鸢或许找过他,或许托人带过话,但他沉浸在自己的困境里,一无所觉。

一种迟来的、巨大的孤独和失落,瞬间淹没了他。纸鸢是他与过去那个平凡世界、与真实温度和情感的最后一点真切联系。现在,连这点联系也断了。她见识了仙门,然后选择回到了她熟悉的、踏实的人间烟火里。而他,却还困在这高墙之内,进退维谷。

撑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昂起了头,吐着冰凉的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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