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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2页)

但奇异的是,当这些复杂的情感——高兴、担心、害怕——交织在一起,不再彼此冲撞,而是缓缓沉淀时,竟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仿佛在茫茫大海上飘荡已久,终于抓住了一块虽不庞大、却异常坚实的浮木。他知道海浪依旧凶猛,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此刻,他有所凭依。

“我……记住了,前辈。”云实低声说,这一次,“前辈”两个字喊出口,不再有之前的生疏和刻意,反而带上了一种复杂的、亲昵的依赖。

“睡吧。”温言的声音里,那丝极淡的愉悦似乎又隐约可闻,“养足精神。予虽跳脱,并非恶类,明日路上,或许还需你多留意周遭。”

“是。”云实应下,这次,他真正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与另一张床上悠长的气息隐约应和。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却不再令人感到窒息。云实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原来剖白心迹之后,不一定是得到或失去,也可能只是……将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地、却牢固地,系在了彼此的手腕上。线的那一头,是温言平静深邃的眼眸;线的这一头,是他自己依旧忐忑、却不再全然无依的心。

夜,在一种全新的、微妙的平衡与默契中,悄然流逝。

翌日清晨,天光透窗。云实醒来,先是习惯性地警觉四周,随即看向温言的床铺——空空如也,被褥整齐。

他心头刚下意识一紧,房门便被推开。温言端着放有清粥小菜的木盘走了进来,青衫整洁,神色如常。

云实却一下子愣住了,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困意全消。

“前、前辈?!”他目光落在温言手中的托盘上,又飞快地移回温言脸上,满是错愕和不安,“这……这等琐事,怎敢劳烦前辈!应该我去张罗才是!”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想去接那托盘,又觉得不妥。

温言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神色未变,只平静地将托盘放在桌上。

“无妨,顺手而已。予已在楼下,你洗漱后用饭,我们便出发。”他的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仿佛给同伴带份早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云实哪能觉得自然。他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简单饭食,又看看温言已经转身去整理行囊的背影,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敢深想这“顺手”背后意味着昨夜对话多少残余的温度,只能用力压下翻腾的心绪,低低应了声“是”,近乎仓促地转身去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冷静了些。他默默吃完温言带来的粥菜,味道寻常,却因来源不同,每一口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两人之间依旧没有太多话,但云实能感觉到,温言那份平静之下,有一种默许的安定力量,将他方才的惶恐不着痕迹地抚平了。

收拾完毕下楼,予果然已经在大堂等着,新衣整洁,东张西望,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挥手:“温前辈!云实!这边!”

直接喊了名字,自然又熟稔。云实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言。予的活泼和温言的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人上路,予的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对沿途一切都充满好奇。温言多数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回应,目光时刻留意着周遭。云实沉默地跟在温言身侧,保持警惕,但眼角余光总不由自主地掠过温言的侧影。

他仔细观察温言与予的互动。温言对予的态度是明确的——温和、有耐心、解答疑问,但那种温和里带着清晰的上下界限和距离感,是前辈对后辈的照拂,也是上位者对暂时同行者的基本礼貌。这与昨夜和自己之间,那撕开层层身份隔膜、近乎危险的直白探问与回应,截然不同。

这份清晰的差异,让云实心头那点隐秘的甜意,混合着更加剧烈的忐忑,再次缓缓弥漫开来。他像怀揣着一块不该属于他的暖玉,既贪恋那温度,又时刻害怕它会碎裂或被人夺走。温言的“特殊对待”是真实的,但也因此,成了他新的焦虑源头。他不断告诫自己,要清醒,要恪守本分,不能因这点不同就忘了云泥之别,忘了自己的处境。

予似乎注意到云实格外沉默,凑近了些,大大咧咧地问:“云实,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嫌我吵?”

云实收回思绪,看了予一眼。予的眼神干净直率,带着单纯的关心。

“没有。”他摇摇头,“在想快到京城了,有些事。”

“嗨,车到山前必有路!”予乐观地一挥手,目光崇拜地看向前方的温言,“再说有温前辈在呢,肯定稳当!”

云实也看向温言的背影。青衫挺直,步伐稳定,的确给人无言的可靠感。但这可靠如今于他,已复杂难言。他依仗这份可靠,却也因这份可靠给予的“特殊”而患得患失。他走在温言身后,仿佛走在一道温暖却模糊的光晕边缘,既被其庇佑,又担心下一步就会踏空,坠回冰冷的现实。

又经过一段时间,一行三人总算到了京城。

京城。

当那座盘踞在广阔平原尽头、墙垣高耸入云、望楼如林般刺向天际的巨城轮廓,终于真切地横陈于眼前时,连一向跳脱的予都短暂地失了声。那不是镇,不是集市,是活着的、呼吸着的庞然巨物。城墙是用某种泛着青灰色的巨型条石垒砌,厚重得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已存在,上面布满风雨和灵力冲刷留下的斑驳痕迹,却又在阳光下流转着无数细微符文的光泽,无声诉说着其坚不可摧与深不可测。城门洞开,吞吐着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人流车马,喧嚣声浪即使相隔数里也隐隐传来,混杂着尘土、香料、金属、灵材以及无数难以辨别的复杂气息。

这就是帝国的中枢,权力与规则交织的核心,也是无数野心、机遇与危险汇聚的漩涡。

温言在城外一处供旅人短暂歇脚的茶棚前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转身看向云实和予,神情是惯有的平静,但目光比往日更显沉凝。

“京城已到。”他先对予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交代的意味,“按我们路上所议,你先在此落脚,熟悉环境,莫要惹事,也莫要轻易泄露出身。”他递过去一个不起眼的布囊,里面除了些许银钱,还有一枚小小的、刻着简易防护符文的木牌,“这是临时栖身之所的钥匙与地址,租金已付三月。记住位置,轻易莫要告知他人。”

予接过布囊,脸上兴奋之色稍敛,用力点头:“温前辈放心,我晓得轻重!肯定不给您和云实添麻烦!”他拍了拍胸脯,又看向云实,咧嘴笑道,“云实,那你呢?温前辈肯定有更紧要的安排给你吧?咱们安顿下来再碰头!”

云实点了点头,心中明白,予的安排已是温言考量后的结果。一个来历清楚、暂无麻烦的两仪相生殿前弟子,在京城底层小心谋生,并非难事。而自己……

果然,温言的目光落回云实身上,那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云实,”他声音压低了些,仅限三人可闻,“你的情况特殊。天衡宗的缉令虽未广布于市井,但京城耳目繁杂,各宗各司皆有联络,难保没有疏漏。与予同住,风险依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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