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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4页)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前一后,踏着渐深的暮色,走回了暂时栖身的偏院。院门在身后合上,将那片承载了太多沉重秘密的竹林留在外面,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已经清晰地转移到了两人的肩上,尤其是云实的心里。

……

斧子劈开湿冷的晨雾,云实半跪在粗糙的木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像冰刀片般刮过脸颊,他眯起眼,看着下方迅速倒退的、模糊成一片灰绿的山林轮廓。飞行并不像想象中飘逸,更像一场与脚下这顽固铁块的无休止角力。他的灵力必须极其精细地包裹住斧身,才能勉强让它朝自己想要的方向挪动。与其说他在御斧,不如说是用灵识死死“扳”住一头总想撒野乱撞的倔驴。

予御剑跟在一侧,青色剑光平稳流畅,映着他同样专注但显然从容许多的侧脸。他偶尔瞥一眼云实绷紧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手腕,没出声,只是将飞行高度和速度与那柄歪歪扭扭的斧子保持一致。

“左边,那片林子后面,应该就是栖霞镇东头的老坟岗。”予提高了声音,压过风声。

云实点点头,喉咙发干,不敢分神说话。他缓缓将灵力向后压,斧头开始减速,下坠感猛然袭来。他赶紧调整,斧子却像被打了一鞭子似的,头朝下一栽。

“小心!”

云实闷哼一声,全身灵力猛地一收一放,斧子在离地不到三尺的地方险险刹住,然后“哐”一声重重砸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向前搓出去一小段,留下新鲜的泥痕。他被惯性狠狠往前甩,双手脱离斧柄,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掌心火辣辣的,估计是擦破了。

予轻盈落地,剑光敛入袖中,几步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云实喘着粗气,弯腰捡起柴斧。斧刃沾了湿泥和碎叶,那些黯淡纹路在污渍下几乎看不见。

栖霞镇东的这片老坟岗比记忆中更加荒芜。残碑歪斜,枯草没膝,几棵老树伸着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气味。

“这里……流衍师兄会来吗?”予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修士并非完全不涉足此类阴秽之地,但通常事出有因。

“不知道。”云实实话实说,目光扫过一座座坟茔。他只是循着一种笨办法:从流衍可能与他有过交集、或者可能藏匿线索的所有地点开始,一寸寸找,“分头看看,注意有没有……不寻常的痕迹。新土,特殊的脚印,残留的灵力波动,或者……刻了什么字。”

他走到一座半塌的坟前,墓碑上的字早已风化模糊。蹲下身,手指拂开碑座上的湿苔和落叶,露出下面泛黄的石面。冰凉粗糙的触感。他想起流衍递给他那个装着旧布料的包裹时,手指的温度似乎总是比常人低一些,但眼神却很温和。那样一个人,会故意把线索藏在坟地里吗?云实不确定。流衍做事有章法,但那份章法里,似乎总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悲悯?或者说,是对“无用之物”、“卑微之处”的某种留意?否则,他不会收藏那些抹布角料。

“云实!”予在远处喊了一声。

云立刻起身过去。予站在一座相对较新的坟前——至少墓碑还算完整。指着碑前的地面:“你看这里。”

那是一小片被略微踩实了的泥土,形状模糊,但能看出不是野兽的蹄印,更像是人的鞋底,半边印在湿泥里,半边盖着些半枯的草叶。痕迹很浅,而且被雨水冲刷过边缘,难以分辨新旧。

“像是有人站过。”予蹲下细看,“时间……不好说,几天?几周?但这附近没有祭品痕迹,不像是扫墓的。”

云实也蹲下,伸手虚按在那片痕迹上方,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灵识。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散掉的“余温”被他捕捉到。像有人在这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思绪起伏,但又很快敛去。

“是修士。”云实睁开眼,声音很低,“在这里停留过,时间不长,心绪……不太平静。但痕迹太淡了,分不清是谁。”

“会是流衍师兄吗?”

“有可能,但没法确定。”云实站起身,环顾四周,“如果是他,他为什么来这里?看这座坟?”

墓碑上刻着“先考陈公讳大柱之墓”,立碑人是“不孝子陈二狗”。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栖霞镇附近常见的农户。

他们记下这个位置,又在坟岗更深处搜寻了半个时辰,再无所获。那只模糊的脚印和那丝微弱的波动,是唯一的插曲。

离开坟岗,他们进入栖霞镇外围的村落。低矮的土坯房,晾晒的粗布衣服,蹲在门口抽旱烟的老人,追着鸡鸭跑的光屁股孩子。烟火气扑面而来,却让云实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恍惚。

他们一家家问,语气尽量平和。说找一位姓流的朋友,可能路过,气度很好,像读书人,也可能像道士。

反应大同小异。村民们大多茫然摇头,带着对修士本能的敬畏和疏离。一位在院子里补渔网的老汉多说了两句:“仙师?前阵子倒是有几位穿着天青色衣服、胸口有山云纹的年轻仙师路过,往镇子里去了,说是采买药材。您说的单独一位的……没瞅见。”

天青色山云纹,是天衡宗低阶执事或外门弟子常穿的服饰。

线索再次指向镇内。

栖霞镇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店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云实刻意避开了当年那条巷子和那家客栈,从另一头进入。人流比记忆中稍显稀疏,或许是天冷的缘故。

他们先去了镇上唯一的书肆。流衍喜静,也许会来这里。书肆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正在柜台后拨算盘。听到询问,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两人一番——云实的粗布衣袍和柴斧,予的利落劲装——眼神里闪过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独个儿的、气度不凡的客人?”老头推了推眼镜,“咱们这儿来的,多是镇上学童、账房先生,或是偶尔路过买本地县志游记的客商。您说的那种……近来真没有。倒是有几位天衡宗的仙师,前些日子来采购过一批空白符纸和基础丹砂,都是三五人一道的。”

“他们有没有问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有没有一位看起来特别沉静、不太说话的?”予追问。

老头想了想,摇头:“就是正常的采买,问了价,付了灵石,没什么特别的。带头的那位仙师倒是客气,但也没多话。”

一无所获。

接着是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老远就能听见。炉火熊熊,热浪逼人。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铁匠师傅正轮着大锤,砸得铁砧上火星四溅。他徒弟在旁边拉着风箱,满脸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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