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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第3页)

他省略了具体的细节,但流衍能从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晦暗的眼神中窥见一二。

“之后,我渡劫了,不是普通的雷火劫,是‘问心劫’。我在劫里……看到了很多,关于你,关于纸鸢,关于天蕴师姐,关于白石坳的村民,也关于……苏妄。渡劫后,异丹和外来内丹融合得更稳,我算是正式踏入了锚定期,心境也变了。”

“之后,我萌生了一个念头,想给温言做件衣服。”云实的话题忽然一转,流衍有些意外,但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一开始做不好,总想什么才配得上他。后来……想起假死计划里用过的那具尸体,心里很难受。为了转移心思,也好像是为了补偿什么,我开始自学医理经络,然后……灵光一闪,想给他做一件融合了多功能引导纹路的法衣。”

他的描述变得细致起来,讲到如何结合储物袋原理、经络知识、自身对“力”的引导理解,用半年时间,耗尽心血和积蓄,以极致刺绣工艺在内衬绣出复杂阵列,实现了灵力梳理、心神宁定、微量储能、危机感知与偏转防御等多重功效,外观却仅似一件优雅常服。

“温言收到衣服时……很震撼。”云实说到这里,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彩,“他说要带我回家,留在身边。后来,在回京路上,我们遇到了纸鸢和予,四人一起同行了一段,那段时间……很开心。”

“再后来,就是温言想正式收养我入温家族谱,带我接触朝廷‘研备司’,想为我的‘织理’技艺正名。”云实语气又沉了下去,“但我感觉……他待我,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严格管教、但又忍不住纵容几分的晚辈。”

云实说完这个比喻,自己也觉得难堪,下意识地垂下了视线。

流衍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混杂着担忧与某种更晦暗情绪的疑虑,骤然尖锐起来。云实的描述太含糊,太……避重就轻。经历过苏妄那种交易,云实对某些界限的认知或许早已模糊,而他面对温言那种复杂的依赖和感激,更容易混淆。

“云实。”流衍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甚至隐隐发颤,他目光灼灼,像是要烧穿云实试图维持的体面,“看着我。”

云实心头一紧,被迫抬起眼,对上流衍那双此刻翻涌着激烈情绪的眼睛——那里面的冷静自持早已碎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楚、焦灼,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

“他碰过你吗?”流衍问得直白而尖锐,每个字都像冰锥,“像苏妄对你做过的那种?或者……别的亲近?”

“……有。”云实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流衍耳中。

“哪种有?”流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厉害,“是苏妄那种?还是……”

“不是苏妄那种。”云实打断他,抬起脸,尽管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清晰了一些,“他……没强迫。是我……我自己也没拒绝清楚。”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难启齿的部分,“在他府里的时候,有一次……他喝多了,我扶他休息。后来……就发生了。就那么一次。”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细节,但足够明确。

“他喜欢你,是不是?他的庇护和规划……是因为他喜欢你?对你……有那种心思?”

云实有点被流衍此刻的模样吓到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流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悲愤交织的气场所慑,动弹不得。

“我……我不知道……”云实慌乱地摇头,但流衍的眼神死死锁着他,逼得他无处可逃。最终,他崩溃般低喊出来,带着哭腔,“是!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他看我的眼神,他为我做的那些事……我能感觉到那种……不一样!可是师兄,我……”

“那你呢?!”流衍打断他,猛地向前倾身,几乎要抓住他的肩膀,却又在触及前硬生生停住,手臂剧烈地颤抖着,“你呢,云实?!你喜欢他吗?你对那个温言,那个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把你当藏品一样庇护规划的男人……你动心了吗?!”

云实彻底僵住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他看着流衍近在咫尺的、因为痛苦和某种绝望的期待而扭曲的脸,那些被刻意忽略、压抑的情感再也无法隐藏。

“我……我不知道那是喜欢,还是依赖,还是害怕……”他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他对我那么好,那么……重要。没有他,我可能真的就完了。我感激他,我也……我也贪恋那份好。看到他累,我会担心;他夸我做的衣服,我会高兴得整晚睡不着;他说我是‘不同’的,我……我心里会乱跳……可是,可是当他真的想把我变成‘温家云实’,想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好,让我按他的路走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害怕,好窒息……就像……就像要被什么东西吞掉一样……”

他哭得喘不上气,像个迷路的孩子,将内心最深处的混乱、卑微的眷恋和巨大的恐惧,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我喜欢他对我好……可我又怕他的好……我配不上,我也还不起……我更怕……怕自己最后连恨谁、怨谁、该往哪儿走都不知道了……师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流衍看着哭得浑身发抖、脆弱不堪的云实,听着他那些混乱却无比真实的剖白,心中那团灼烧的怒火和尖锐的嫉妒,忽然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悲凉所覆盖。

在他缺席的、以为云实已经死去的那些日子里,另一个人,以一种他无法比拟的方式,深刻地介入了云实的生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身体,向后靠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上激烈的情绪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灰败。他抬起手,似乎想替云实擦掉眼泪,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对不起。”流衍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闭上了眼睛,“我不该……这样逼你。”他像是在对云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屋内只剩下云实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流衍沉重而痛苦的呼吸。

过了许久,云实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眼睛又红又肿,不敢再看流衍。

流衍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了一些,却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自嘲:“所以,你现在……是温言的人了?”

云实身体一颤,没有立刻摇头。他沉默了几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然后,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低声道:“按名分……算他认下的义弟。按发生过的事……也算有过肌肤之亲的恋人。”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像是在亲手揭开自己的疮疤,“我喜欢他……或者说,喜欢过他给的安稳,贪恋过那份毫无道理的庇护和看重。这点,我承认。”

流衍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睁眼,只是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带着苦涩。

“但是,”云实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挣扎,“师兄,我真的受不了了!那种感觉……不是他对我不够好,恰恰是他对我太好,好到要把我以后的路、甚至连我该是谁都规划得明明白白!我喘不过气!我想跑!从他想把我写进温家族谱那天起,我就想跑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决绝:“我喜欢他,可我也怕他!怕最后连‘云实’这个人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叫‘云实’的、符合他一切期望的傀儡!所以我才拼命想出来,想找你,想弄清楚一些事……好像只有抓着这些,我才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流衍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盛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一丝疯狂的希冀,以及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迂回,直直地看向云实,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如千钧。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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