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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第9页)

云实的意识沉在无边的黑沉与剧痛中。经脉像被烙铁反复熨过,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丹田处那强行引爆后留下的、火烧火燎的空洞与抽痛。

死亡很近,温暖而黑暗,诱惑着他彻底放松,沉进去。

……不行。

一个念头,像冰层下骤然刺出的钢针,扎穿了沉重的黑暗。

流衍……流衍怎么样了?

那柄碎裂的剑……喷溅在脸上的血……骨骼断裂的闷响……

这个念头本身仿佛带着灼热的生命力,蛮横地扯住了他向下滑落的意识。剧痛变得更加清晰,反而成了锚,把他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脸从泥土中侧过一点。视线模糊,血污糊住了睫毛。但他看到了,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流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月白的衣袍几乎被胸前洇开的暗红浸透,脸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色,只有鼻翼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翕动,证明着一口气还未彻底断绝。

高阶修士的强韧生命力在吊着这最后一口气,但也仅仅是吊着。云实能感觉到,流衍身上的生气正在像指间沙一样飞速流逝,那具破碎的身体里,灵力彻底溃散,更有一股阴冷死寂的、属于温言的可怕力量在伤口和经脉深处盘踞、侵蚀,如同最恶毒的跗骨之蛆,不断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不能等!等人来,流衍早就凉透了!

这个认知让云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他挣扎着,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和膝盖,一点点蹭到流衍身边。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混着血水涔涔而下。但他不管,靠近了,颤抖的手指搭上流衍冰冷的手腕。

触感一片混乱。经脉像被暴风肆虐过的河床,处处是淤塞和诡异的“凝结点”,灵力乱流中夹杂着那股冰冷的湮灭气息。而最深处的丹田……云实的心沉到谷底。流衍的本命内丹,那颗本该温润稳定、提供生生不息灵力的核心,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黯淡至极,更麻烦的是,内丹核心处,以及几条主要经脉的枢纽位置,都粘连着丝丝缕缕灰暗的、不断散发着湮灭波动的病灶。不把这些东西挖出来,流衍的身体就是一座不断漏水的破船,任何输入的能量都会被污染、被消耗,根本撑不到修复肉身。

挖出来……

云实看着流衍平静得近乎安详的苍白面容,手抖得更厉害了。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彻底断绝根基。

但没有选择了。

他小心地挪动流衍,让其平躺。左手掌心按在流衍气海上方,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将自己所剩无几、同样混乱但本质更偏向“无序扰动”的灵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向流衍丹田深处探去。

他的意识附着在每一丝灵力上,如同最高明的匠人在处理最脆弱的琉璃。他看到了那颗布满裂痕、被灰暗病灶缠绕的内丹。不能全部毁掉,必须保住最核心的一点本源灵光。他的灵力探针避开主要的丹体裂痕,像最灵巧的刻刀,又像最无情的挖掘器,沿着病灶与内丹本体那模糊的、几乎长在一起的交界处,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切割、剥离。

每剥离一丝灰暗,流衍的身体就细微地抽搐一下,即便在深度昏迷中,痛苦依然直达神魂。云实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血滴在流衍衣襟上。他自己的伤势也在沸腾,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但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手术中。

剥离内丹核心处的病灶最为凶险,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终于,一小团浑浊的、不断散发湮灭气息的灰暗物质,被他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从内丹上撬了下来。紧接着,是几处主要经脉枢纽上的凝结点。这个过程更加繁琐,需要顺着经脉走向,将那些如同毒藤般缠绕的灰暗能量一丝丝抽离,还不能伤及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壁。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云实左手掌心上方,悬浮着几团指甲盖大小、令人望之生畏的灰暗能量团,正是从流衍体内挖出的病灶。而流衍的丹田和经脉,虽然依旧破败不堪,内丹也缩小黯淡了一圈,但那种不断散发死亡侵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生机流逝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但这还不够。流失的生机需要补充,破碎的躯体需要暂时稳住。

云实收回左手,那几团灰暗能量被他用残余的乱力强行压缩、封禁在一小片撕裂的衣角里,远远丢开。他再次将手掌贴上流衍心口,这次不再是剥离,而是灌注。他将自己体内所剩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这就像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注入微不足道的清水,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那一点生命之火,不再那么急速地黯淡下去。

他做得专注,以至于没发现妹妹云舒是什么时候挣脱了吓坏了的父母,红着眼圈、咬着嘴唇,看了这惨烈的一幕后,扭头就朝着栖霞镇的方向发足狂奔。

直到云实自己也因为过度消耗和伤势,眼前再次阵阵发黑,几乎要伏倒在流衍身上时,一股清冽而磅礴的灵力,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这片空地。

天蕴到了。

她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掌门常服,只是脸上带着罕见的急色与风尘。云舒被她提在手中,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带着高速飞遁而来。天蕴一眼扫过现场,看到流衍的惨状和云实摇摇欲坠却仍在强行渡气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但手上动作却快到了极致。

她先将云舒轻轻放到一边,一步便跨到两人身前。

“松手,稳住你自己!”她对云实低喝,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云实如释重负,又像是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手一软,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天蕴双手虚按在流衍身体上方,指尖流淌出柔和却无比凝实的青色光华。那光华如同有生命般,分成数股,一股直接笼罩流衍头颅,护住识海心脉;一股没入胸口,开始梳理那塌陷错乱的骨骼,将其一点点归位、接续;更多的则渗透进四肢百骸,精准地找到内脏的破裂处,以灵力为针,以生机为线,进行着超乎想象的细微缝合与温养。

她的额头也渐渐见了汗,显然这急速而精细的救治,对她也是极大的消耗。流衍的伤势太重了,不仅仅是肉身,本源、神魂都遭受重创。

“愣着干什么?!”天蕴忽然厉声对瘫在地上的云实喝道,“你的灵力特性特殊,能扰动也能安抚那残留的异种气息!配合我,引导我的灵力深入他经脉细微处,驱逐最后一点湮灭余毒!快!”

云实猛地一凛,挣扎着再次坐起,不顾五脏六腑移位的痛楚,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与残存的力量凝聚,化作最细微的引导,配合着天蕴那磅礴而精妙的灵力,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在流衍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中,进行最后的清理与修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灵力流转的微光与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蕴脸色也有些发白,云实几乎要再次晕厥时,流衍那一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终于变得稍微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气若游丝,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死人,虽然那身修为恐怕十不存一,但至少,那不断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硬生生地、暂时地拉住了。

天蕴缓缓收手,长吁一口气,看了一眼同样脱力倒下的云实,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流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立刻带回宗门静室。这里不能再留。”她言简意赅,挥手间,柔和的力量托起流衍和云实,另一只手拎起云舒,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界碑林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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