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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第5页)

云实正低头校准一块复杂无比的阵盘核心,闻言动作顿住。他没有立刻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质表面。十年了,流衍很少主动找他说话,更少如此直白地表达质疑。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料到是在这样的关口。

“我没有变。”云实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一直都在做我想做的,保护我想保护的。只是我看到的保护,和你认为的,可能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流衍。那双曾经只映着布料纹样和具体难题的眼睛,如今深邃如夜空,承载了太多责任、抉择与不为外人道的重量。

“温言的路,是条死路。用更大的压迫换取暂时的稳定,用谎言和暴力维系虚假的秩序。他称帝又如何?不过是把旧日的绞索换成更华丽的罢了。我的路或许危险,或许颠覆,但它给了一条缝,一点光,一个……不需要跪着也能活下去、甚至站起来的可能。这难道不正是保护?”

“可你的保护,代价太大了!”流衍向前一步,情绪有些激动,“你把界碑天变成了靶子!把这里所有人都拖进了和温言对决的绝地!你问过他们愿意吗?他们只是想活着,不是想当你的信徒,去实践你那套惊世骇俗的道理!”

“活着?”云实的声音陡然提高,一直压抑的某种情绪终于冲破了平静的表象,“流衍,你以为温言会让我们只是活着吗?不会!他要的是绝对的顺从,思想的统一。界碑天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没有我那些惊世骇俗的道理,温言的铁蹄一样会踏平这里,把所有人变成他新朝的奴隶或耗材!区别只在于,我们是懵懂无知地引颈就戮,还是清醒地拿起武器,为自己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放下阵盘,站起身,走到流衍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至于代价……我当然知道。每一天,我都看着这代价。但我更知道,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比如尊严,比如选择,比如……知道真相的权利。”

流衍望着他,眼中翻涌着痛苦、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说得都对,云实。你总是有道理。可你忘了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你忘了……我。”

云实的心猛地一缩。

“这十年来,你在忙你的大事,你的创造,你的战斗,你的道理。”流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呢?我像个影子,活在你的庇护下,看着你越来越远,看着你变成界碑天之主,变成别人口中的异端之师,变成我几乎要认不出的样子。我想帮你,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你那些纹路都学不会。我只能看着,担心着,然后在自己心里一遍遍重温那个山洞里的绝望……还有你后来,看我时那种……那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麻烦的眼神。”

“我没有……”云实想反驳,却被流衍打断。

“你有!”流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发红,“自从你把我从天蕴那里带回来,你就没有真正再看进我的眼睛!你生气,对吗?气我当初在山洞里那样做,气我自杀,气我……成了你的负担,拖了你的后腿,差点毁了你的计划。所以你躲着我,用忙碌当借口,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冰封起来。云实,你说你爱我,”他的声音哽咽了,“可你的爱,就是把我放在一个安全的角落,然后头也不回地去赴你的汤蹈火,去实践你的伟大理想,让我连陪你一起疼、一起怕的资格都没有吗?”

云实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是的,他生气。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当他疯了一样撕开空间,当他看到流衍奄奄一息被天蕴送回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下,是几乎将他吞噬的后怕和愤怒。

气流衍的轻易放弃,气他把自己置于那种绝境,更气……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以及事后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恐慌。他选择了埋头做事,用无尽的责任和危机来掩盖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也下意识地,将流衍推到了一个他认为安全却也疏远的位置。

“我……”云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真的很累,流衍。”他终于承认,声音沙哑不堪,“每一天,我都觉得很累。要撑起这里,要对抗外面,要不断思考、创造、战斗……我怕我停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了。我也怕……怕靠近你,又会想起那天山洞里的感觉,怕自己控制不住……那种又想抱住你,又想掐死你的矛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坦诚:“我爱你,从未变过。可这份爱,和我必须承担的一切,混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先做我认为必须做的事,先把眼前这座山搬开。我以为……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会有时间……”

“不会有时间的,云实。”流衍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温言的大军就在外面,生死一战近在眼前。而就算你赢了温言,后面还有无穷的麻烦,你的路注定没有安定可言。我等了十年,看着你越走越远,也看着自己在这份等待和无力中,慢慢枯萎。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划开了一道天堑。

“你要去践行你的道,去保护你的界碑天,去做那个举世皆敌却一往无前的云实。我……我祝福你。”

“你要……走了?”云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即使十年疏离,他也始终觉得流衍就在这里,在这个他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地方。

“是。”流衍点头,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不知道能去哪里,能做什么。但留在这里,看着你,想着过去,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煎熬。或许……我可以去试着找找,除了流衍修士和云实的道侣之外,我还能是谁。”

“外面兵荒马乱,你现在的修为……”云实急道,下意识想抓住他。

流衍避开了他的手,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释然:“死过一次的人,还怕再死一次吗?何况,这十年,我也不是完全白过。你的那些纹路道理,我多少听懂了一些。天蕴师尊当年教我的一些东西,或许也能换个方式用用。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

他最后深深看了云实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保重,云实。希望你能赢。希望你的界碑天,真的能成为你想要的……那束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了工坊的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他挺直的背影,也照亮了室内飞扬的尘埃,和云实瞬间苍白如纸的脸。

流衍走了。没有激烈的争吵尾音,没有拖泥带道的纠缠,就这样平静地、决绝地,消失在了界碑天井然有序的街巷之中,走向外面那个战火纷飞、前途未卜的世界。

云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工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桌上那块未校准完毕的阵盘,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一直支撑着他的那股强大的、务实的、仿佛无坚不摧的意志,在流衍转身离去的那个瞬间,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深不见底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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