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布袋尺寸 > 二十六(第2页)

二十六(第2页)

最后的碰撞,无声,却让所有目睹者神魂剧震,仿佛听到了世界根基被撼动的哀鸣。

混乱的洪流与堂皇的光柱交织、湮灭、互相吞噬。那片空间彻底化作了虚无的混沌,光线、声音、色彩的概念似乎都被短暂抹去。只有两道身影,在混沌的中心,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角力。

云实的身体在崩解,柴斧早已化为齑粉,他的皮肤开裂,鲜血尚未涌出就被蒸发,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但他的眼睛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盯着屏障后同样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维持着光柱输出却显然也付出巨大代价的温言。

他一步步向前,顶着那足以让寻常造化期修士瞬间汽化的毁灭性能量,向着温言,向着那座城,艰难却坚定地推进。每前进一寸,他身上的伤势就加重一分,温言维持屏障和光柱的消耗也加剧一分。

终于,他突破了最后一层规则屏障的阻隔,来到了温言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丈许。温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云实能拼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云实的目标如此决绝,竟是要逼他进行最本源的、毫无花巧的力量对耗,这显然对他不利。

云实抬起血肉模糊、可见白骨的手臂,指尖凝聚着最后一点、也是最精纯的一点乱之本源,点向温言的眉心。这一指若中,即便温言修为通天,也必然道基受损,重创难愈。

就在这刹那间——

一道熟悉却决绝无比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云实的身后,近在咫尺。

云实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都锁定在前方的温言身上,对身后这道气息的到来,竟没有丝毫防备——或许,内心深处,他从未真正防备过这个气息的主人。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得可怕。

云实身体猛地一僵。凝聚在指尖的力量骤然涣散。他低下头,看到一截染血的、闪烁着微弱却熟悉灵光的剑尖,从自己胸口透出。剑尖的形状,他认识,那是流衍早年佩剑的制式,后来断了,这似乎是……重铸的?剑身上,还依稀有他当年摸索着为流衍修复时,笨拙刻下的、聊作加固的简陋纹路。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转过头。

流衍的脸,近在咫尺。苍白,消瘦,眼眶深陷,但眼神却是一种云实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痛苦、绝望赎罪、以及某种扭曲快意的平静。他的双手,正紧紧握着那柄穿透了云实胸膛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为……什么?”云实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温言那惊愕中带着一丝复杂了然的脸,远处纸鸢目眦欲裂、疯狂冲来的身影,界碑天众人绝望的呐喊……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有流衍这张近在咫尺的、陌生的脸,无比清晰。

流衍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云实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十年冰封的所有未言之语。

然后,在温言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失神、防御出现一丝空隙的瞬间,流衍松开了握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合身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温言!

他的身体在扑出的过程中,骤然亮起一种不祥的、仿佛要将自身灵魂与根基一并点燃的炽烈光芒!那不是攻击,那是彻头彻尾的、不留丝毫余地的……

自爆!

以流衍曾经的天赋根基,即便修为未复,但以这种彻底燃烧一切的方式引发的自爆,其威力,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对准了因云实濒死一击和突发变故而心神稍分的温言。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耀眼、都要狂暴的光芒,吞噬了那片混沌的中心。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勉强靠近的纸鸢等人狠狠掀飞,连远方的军阵都人仰马翻。

光芒久久不散。

云实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狰狞可怖,鲜血早已染红了残破的衣衫,滴落虚空。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巨大的伤口,看着那飘落的断剑和碎片。

他看到了。看得很清楚。流衍扑向温言,然后……一起化作了光尘?

杀了自己,然后……用这种方式,杀了温言?

为什么?

无数画面在迅速黑暗的意识中闪回。

初次见面时流衍沉稳的守护,天衡宗后厨昏暗灯光下的交谈,界碑林小屋里日复一日的沉默照料,山洞里绝望的告白,工坊里撕心裂肺的争吵,离去时那个挺直却孤寂的背影……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扭曲平静的脸,和穿透胸膛的冰冷剑锋。

原来……那十年的冰封之下,不是淡漠,而是早已酝酿好的、淬毒的恨与……同归于尽的决意吗?恨自己的忽略?恨自己的背离?还是恨这将他变得无用、将一切变得无可挽回的世道?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同时惩罚自己,也帮助自己解决温言这个最大的敌人?多么……惨烈又荒唐的两全。

云实想笑,却咳出更多的血沫。视线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冷。他听到远处传来纸鸢撕心裂肺的哭喊,听到界碑天方向爆发出震天的悲吼与随之而来的、更加疯狂的厮杀声,听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在燃烧。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最后的力气随着血液流失殆尽。他感到自己在坠落,向着下方那片被他亲手清理、建设、又最终沦为战场的土地坠落。

黑暗与冰冷吞噬而来,但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前的最后缝隙里,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无数被血与痛浸泡的记忆挣脱了顺序,汹涌地倒灌进来。

是热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暖意,来自父母布料店里混合着阳光与棉絮的味道。母亲低头缝补时,鬓角那缕总是滑落的碎发。父亲将最厚实的布料留给他做冬衣时,掌心的粗糙与温热。测灵失败,科举落榜,那石板路雨后映着天光,心里空落落,却因想着弟弟妹妹的学费、明天该进的坯布花色,而踏实地沉下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