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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4页)

云实脚步迟疑了一下。按说,温言之前给予信物,算是留了份善缘,但那份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也显而易见。此刻碰面,是巧合,还是……他想起温言信物中提及的协查与路径建议,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既然已经看见,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

他走了过去,在温言对面坐下,将背上的柴斧小心靠在桌腿旁。

“温……前辈。”他斟酌了一下称呼。

“路过。”温言言简意赅,仿佛知道云实想问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壁,“缉令未消,但近期重心似有转移。此地暂可栖身,不过,风波未必平息。”

云实点了点头,没接关于缉令和风波的话茬,那太敏感。他想起纸鸢信中所提温言出身四明宗,且是前科举状元,或许对帝京形势有所了解,便换了个相对安全的问题:“前辈对帝京……风气可有了解?譬如,何种营生不易惹眼?”

温言抬眼看了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藏木于林,或隐于市井。”他顿了顿,补充道,“皇城司、各宗门驻点、大小商会、乃至漕帮脚行,眼线皆杂。若有技艺,不如工匠、画师、药师之流,依附坊市,反少探查。”他说的很实际,完全是基于一个逃亡者如何隐藏自己的角度,并未涉及任何具体地名或势力名称。

“多谢前辈指点。”云实诚心道谢。温言这些建议,比纸鸢从市井角度给出的更为冷峻,也直指某些他未曾细想的关节。

客栈的喧嚣成了最好的掩护。温言没有立刻动手缉拿的意思,这让云实绷紧的心弦略微一松。他斟酌着词句,声音压得更低,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若有人……想行走得稍安稳些,不总被旧事追着,前辈可知,可有门路?”

温言摩挲茶杯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审视,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参数。

“那要看,旧事具体是什么,沾了多少灰。”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倾向。

云实喉结动了动,知道这是交换信息的开始。他不能全盘托出,但必须给出足够有分量的部分。

“我……曾从某个不能提名字的人那里,听到些关于修行路径的……不同说法,涉及如何……规避某些公认的关。”他避开了“天劫”这个敏感词,“后来,我与天衡宗一位信任的师兄提及此事,本意是求证或警示,不料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引来许多麻烦。”

温言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消息为何走得那般快?”

云实一愣,摇摇头。他确实想过,可能是宗门内有人监听,或是苏妄另有安排,但始终不确定。

“法器监听,只是最粗浅的一层。”温言的声音平淡,却让云实后背微微发凉,“灵力本身,在这片土地上,只要在墙内,便近乎无所不在。它流动,交汇,也自然能被特定的方式感知其波动中携带的微弱信息。四名宗协助处理朝政庶务,维系这大国的日常运转,其中一项便是维系与监测某些基础灵网节点的稳定与洁净。”

他这话说得极为含蓄,但意思已明——有一个覆盖性的、官方的灵力监控网络存在。温言作为四名宗弟子,且是科举出身的实务官员,接触乃至部分负责这方面事务,并不稀奇。

“可……那是在我自家院子里说的。”云实下意识辩解,想起青石镇家中那个摆满染缸的露天小院。

“院墙之内,算私域还是公共领域?”温言反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灵力弥漫,无孔不入。这个界限,历来模糊。若那散布消息之人自己懒得动手,那么,要么是你师兄身上带了有问题的器物,要么……便是当时恰好有常规的灵网扫过你那片区域,捕捉到了异常的信息碎片。后者的概率虽低,但并非绝无可能。”他顿了顿,“具体是哪一种,我也无从得知。这中间的灰色地带,本就难以厘清。”

信息量巨大,云实一时消化不及。

温言看着他变幻的神色,继续道:“你若接受我的提议,随我同行前往都城,我可以帮你探听门路,试着在规则内,让你的行走少些阻碍。”他话语坦诚得近乎直白,“当然,我也有我的考量。你身上牵扯的事情,你所接触的‘不同说法’,本身就值得关注。我好奇你究竟是何角色,是变数,还是别的什么。”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职业性的疏离,“不过,我的职责范围历来清晰,追缉触犯铁律的凶徒非我主责,也非我兴趣所在。这点,你可以放心。”

云实沉默。温言救过他一次,虽然动机不明,但结果是实实在在的。如今这番话,虽有利用之嫌,却也给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路径,并且明确表示了不会以缉拿他为目标。比起霁雪仙尊不容分说的镇压,温言这种建立在“各取所需”和明确界限上的提议,反而让云实觉得更真实,也更可衡量风险。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正是一个相对安全进入帝国核心区域,并能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吗?

思虑片刻,他抬起头:“我信前辈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跟着,看着,必要时回答一些问题。以及,管好你自己的力量,不要在都城惹出不必要的动静。”温言简洁地交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路上若有什么修行上的困惑,也可问我。你既已踏入此道,多了解些总无坏处。”

云实心中一动,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有些好奇的问题:“前辈……如今是何境界?”

温言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但又与霁雪仙尊那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不同,更内敛,更近乎某种……运转有序的庞然体系本身。

温言没有隐瞒,直言道:“造化期。”

云实呼吸一滞。造化期……那是能重构一方天地八行平衡、点化生灵的境界,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传说中的存在。这样的人物,竟然就在自己面前,还提出要帮忙?

似乎看出云实的震惊与隐隐的戒备,温言反而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能算是一个极淡的笑意。

“不必多想。修行路长,境界高低有时并非衡量一切的标尺。你若能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将来或许……”他略作停顿,说出了一句让云实心神微震的话,“……你我亦有平起平坐、合作一番的可能。我对此,倒有些期待。”

“我……尽力。”云实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但眼神里的犹疑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决心。

温言不再多言,抬手召来伙计结了茶钱,起身道:“明日辰时,镇口出发。”

他还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素色布袋,推到云实面前,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点了点。“这些,路上用。”语气平常得像在交代一件琐事。

云实没立刻去接。布袋的样式普普通通,但这份给予本身,让他某个深埋在记忆角落、带着屈辱与复杂计算的画面倏地闪过——是苏妄随手抛来的储物袋,也是改变他命运轨迹的开端。温言的给予看似更正常,但那种自上而下的、不容拒绝的意味,在某些瞬间竟有些重叠。

“客栈嘈杂,我楼上房间尚有空余,你可搬上来。”温言接着说道,目光平静地掠过云实风尘仆仆的衣袍。

“不、不用了,下面挺好。”云实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话出口才觉生硬,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并不习惯接受这种过近的、带着某种照顾意味的安排,这会让他想起流衍师兄那种细致到让人有时无措的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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