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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5页)

予大声问话,盖过打铁声。铁匠停下手,用汗巾抹了把脸,眯着眼看他们:“找啥样的?咱这儿来往的,除了镇上定做农具菜刀的,就是些跑短途的散修,来修修补补他们的刀剑家伙什。您说的那种……看着就很有身份的仙师,不会来俺这铺子打铁。”

他语气直率,带着劳作者特有的实在。

云实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式铁器,粗糙,实用,毫无灵气波动。流衍的剑是宗门制式,精良优雅,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确实不会来。

杂货铺、茶楼、甚至镇口摆摊的算命瞎子都问了一圈。回答如出一辙:没见过那样一个人。

疲惫开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一种希望被一点点磨蚀的无力感。云实站在镇中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看着巷子里被屋檐切割成窄窄一条的灰色天空,突然觉得流衍就像这冬日的阳光,你以为抓住了它的一角,摊开手却只有冰冷的虚无。

“去镇外山神庙看看?”予提议,语气也带上了些许倦意,“有些旅人或修士会在那里暂歇。”

山神庙在镇子西边三里处的山脚下,很小,很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夯土的黄颜色。门虚掩着,里面昏暗,弥漫着香火和灰尘的味道。泥塑的山神像彩漆剥落大半,表情模糊。供桌上只有几个干瘪的果子,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地上有杂乱的脚印和干草铺过的痕迹,显然时常有人在此歇脚。云实和予仔细检查了每一寸地面、墙壁、甚至房梁。除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以及一些早已辨认不出的污渍,什么都没有。没有刻字,没有特殊的物品,连灵力残留都稀薄到近乎于无。

离开山神庙时,天色已近黄昏。铅云低垂,看样子又要下雪。

“今天先这样?”予看着云实有些发白的脸色。

云实摇摇头,望了一眼西边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再往西飞一段,靠近大自在天方向的外围看看。天黑前找地方落脚。”

他们沿着山势低飞,掠过光秃秃的树林、覆着薄冰的溪涧、以及零星几块被开垦过又抛荒的坡地。视野所及,荒凉寂寥。大自在天所在的区域,即便只是外围,也因其主人苏妄的“序乱”之道和乖张名声,显得人迹罕至,灵气氛围都带着一种隐约的躁动和不安。

飞了约莫两炷香时间,下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乱石堆中隐约可见废弃的矿洞黑黢黢的洞口。这里已属大自在天的势力影响边缘。

“下去看看?”予指了指那片谷地。

云实点头,操控着已经开始发脾气的斧子艰难降落。

谷地里寒风呼啸,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怪响。石头表面生着厚厚的、颜色发暗的苔藓,一些石头上还有被腐蚀出的奇异孔洞。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铁锈和霉烂混合的味道。

两人分头在乱石间搜寻。这里比坟岗更难走,石头湿滑,缝隙里积着脏污的雪水。云实攀上一块较高的岩石,举目四望。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荒凉得令人心头发沉。流衍那样一个爱洁喜静的人,会主动踏入这种地方吗?除非有极其重要的理由。

他跳下岩石,脚下一滑,手掌下意识撑地,按在了一块半埋的、边缘锋利的石片上。刺痛传来,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很快被寒气冻得发粘。

予听到动静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没事吧?”

“小伤。”云实扯了截里衣下摆,胡乱缠上。布料粗糙,摩擦着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这疼痛反而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他低头看着染血的布条,又看了看这片冰冷的乱石谷。

“不对。”他喃喃道。

“什么不对?”

“如果流衍真的在查盗用大自在天技术的事,他可能会暗中接近这片区域,观察往来之人,或者寻找黑市交易的痕迹。”云实慢慢分析,“但以他的谨慎,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更可能……在更外围的、能够观察到这里动静的地方潜伏。比如,”他指向谷地两侧较高的山脊,“那些地方。”

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山脊线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陡峭狰狞。

“现在上去?天快黑了,路不好走。”

云实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又感受了一□□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明天一早。先找地方过夜。”

他们在离谷地不远的一处背风山坳里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岩洞。洞里有些干草和烧过的柴灰,看来以前也有旅人停留过。予捡来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跳跃,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但洞外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浓的夜色,仍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孤寂。

云实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解开手上染血的布条。伤口不深,但皮肉翻着,看着有些狰狞。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是温言塞给他的伤药,倒出些粉末撒上,一阵清凉之后是刺疼。他重新用干净布条包扎好,动作笨拙但认真。

予递过来半块硬饼和装水的皮囊。两人就着冷水,默默啃着干粮。

“明天如果山脊上还找不到……”予咽下嘴里干涩的饼,“就直接去大自在天附近?甚至……递帖子求见苏妄?”

云实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

“不到万不得已,不直接接触苏妄。”云实声音沙哑,“那人……心思太难测。我们去找,可能反而打草惊蛇,或者被他牵着鼻子走。”他顿了顿,“先按我们的笨办法,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天衡宗周边,荒村,码头……还有白石坳。流衍知道我‘死’前最后安顿的地方是白石坳,他若想给我留消息,那里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那里也许什么?也许流衍曾去过,暗中看过纸鸢和村民,甚至留下些什么?他不知道,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夜里,云实睡得很不安稳。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体内的异丹在灵力亏空后有些蠢蠢欲动,带来一种焦灼的虚热感。梦境支离破碎:一会儿是流衍被禁闭前平静的眼神,一会儿是苏妄带着讥诮笑意的脸,一会儿又是荒村祠堂里那具与自己衣着相似的尸体,冰冷僵硬。最后,他梦见自己在一片无尽的灰雾里奔跑,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淤泥,怎么跑也跑不出去,远处隐约有个背影,像是流衍,又像是穿着温言所赠天青常服的自己,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惊醒时,火堆已快熄灭,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予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抱着剑,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洞外风声依旧,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深蓝色,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冷。

新一天的搜寻,依旧是从令人沮丧的飞行开始。山脊上的视野开阔许多,可以俯瞰整个怪石谷地和大自在天方向更远处的朦胧山影。他们沿着山脊线缓慢飞行、步行,不放过任何可能适合观察或隐藏的地点。找到几处野兽的巢穴,几块被风雨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一些散落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骸。没有人迹,没有灵力残留,没有刻痕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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