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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第4页)

既然那歪扭的刻痕能起作用,说明这条路子本身是通的,关键在于如何走得更稳、更好。

他将那些廉价的空白玉简和刻针当成了新的布料与针线。白天忙完订单和照顾流衍的间隙,夜里就着一点如豆的灯光,他开始了笨拙却系统的试验。失败远比成功多。许多玉简刻完后毫无反应,或灵力迅速逸散;有些则纹路冲突,反而散发出令人不适的紊乱气息,被他立刻处理掉。

他的“作品”开始呈现出一种粗糙但趋于稳定的样貌。虽然依旧远谈不上精美,甚至有些纹路组合显得古怪,但至少,十次里面能有两三次,成功刻出能稳定散发温和暖意、对安抚心神和微弱滋养有明显效果的玉简了。他将这些成功品小心收好,替换下流衍手中那枚日渐黯淡的第一次作品。

同时,云实并未放下他与纸鸢合作的根基。研究玉简是攻坚,维持布料订单则是保底。他反而将从玉简研究中获得的一些关于灵力流转与稳定的新感悟,尝试着应用到布料纹样的改进上,使得那些“坳子布”的实用性能略有提升,在低阶修士和凡人护卫中口碑更佳。他还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研究绣在贴身衣物上的、更为精细的温养纹路,希望为流衍提供多一重日常的养护。

日子依旧清苦,压力未曾稍减,但在这间简陋的小木屋里,在刻刀的细微声响与布料绵密的触感间,云实正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一点点地、切实地开拓着局面,试图在那看似绝望的断壁残垣中,为他最重要的人,垒起一道或许微弱、却足够坚实的屏障。

流衍能坐起来后,沉默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他常常望着自己放在薄被上、依旧绵软无力、微微颤抖的双手出神,眼神深幽,不知在想什么。云实忙进忙出时,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终于有一天下午,阳光正好,流衍忽然低声开口:“云实。”

“嗯?”云实正在整理新送来的一批坯布,闻声回头。

“我想……试着运转一下心法。”流衍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期待,“只一点点,看看……里面的情形。”

云实心里猛地一咯噔。天蕴仙尊上次临走时,曾私下对他千叮万嘱,流衍的丹田与金丹受损极重,经络更是脆弱如风中蛛丝,短期内绝不可妄动灵力,否则极易引起不可逆的二次创伤,甚至危及性命。这些日子,他连给流衍喂的丹药都尽量选择药性最温和、几乎无需灵力引导化开的种类。

“天蕴仙尊说……”云实下意识地想劝阻。

“我知道。”流衍打断他,目光却执拗地落在自己指尖,“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内视一下,引一丝最微末的灵气游走最简单的周天,应该……无妨。总得知道,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

云实看着他眼中那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劝阻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那种感觉,就像当初自己不甘于永远是个凡人,拼命想要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沉默片刻,他放下手中的布料,走到床边,低声道:“那……你小心。一点点,就一点点。不舒服马上停下。”

流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调整着呼吸,试图进入那曾经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内视状态。

起初,似乎并无异样。他的灵识艰难地沉入体内,看到的却是一片前所未见的荒芜景象。曾经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早已干涸,只留下干裂扭曲的河床。那是他断裂萎缩的经脉。原本金光流转、圆融如意的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静静悬浮在几乎枯竭的丹田中央,像一颗濒死的灰色石头。

他尝试着,如同推动一块万钧巨石,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外界引入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弱的灵气,顺着记忆中最为宽阔平顺的一条主脉,意图推动它前行。

就在那丝微弱灵气触及经脉内壁的刹那——

“唔!”流衍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最锋利的冰锥从内部狠狠刺穿!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混合了湮灭、撕裂、灼烧和冻结的可怕感觉,瞬间从接触点炸开,沿着残破的经络疯狂蔓延,直冲识海!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顷刻间渗出,浸湿了鬓发。那试图引导的灵识如同撞上铜墙铁壁,被更凶猛的反噬力狠狠弹回,震得他神魂剧颤,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股腥甜猛地涌上。

“师兄!”云实一直紧盯着他,见状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剧烈颤抖、几乎要蜷缩起来的身体。他能感觉到掌下身体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痉挛,冰冷,却又仿佛有诡异的火焰在内里焚烧。

流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靠在云实怀里,只剩下破碎的、拉风箱一般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停下!快停下!”手忙脚乱地抚着他的背,却又不敢用力,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无需他喊,流衍早已无法继续。那尝试仅仅持续了一息不到,带来的却是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他靠在云实单薄却坚实的胸膛前,闭着眼,身体止不住地轻颤,除了剧痛,更多的是一种沉入冰窟的、彻底的了然和绝望。

原来……天蕴仙尊的警告,没有半分夸张。他的身体里面,已经变成了一碰即溃的废墟。别说运功修炼,仅仅是引气入体这样一个最基础的动作,都足以引发崩溃,要了他的命。

那一刻,比身体剧痛更甚的,是道心深处传来的、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清脆声响。

接下来两日,流衍异常安静,甚至比刚回小木屋时更甚。他不再尝试任何动作,大多数时间只是闭目躺着,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像个没有生气的玉雕。云实忧心忡忡,喂药喂饭时,能感觉到他吞咽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机械的麻木。那口吐出的淤血,像是一个不详的烙印,烙在了两人之间。

第三日清晨,天蕴仙尊带着一位专精医理、头发花白的执事长老,悄然来到了小木屋。云实将人迎进来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天蕴看到流衍的状态,眉头便微微蹙起。她没有多问,只是示意那位长老上前检查。长老手指搭在流衍腕脉,一丝极其柔和精纯的灵力小心探入,片刻后,脸上便露出凝重之色。他又查看了流衍的舌苔、眼瞳,甚至请天蕴以神识辅助,细细感应了他丹田金丹的状况。

整个检查过程,流衍异常配合,却也异常沉默,目光空空地望着屋顶。

良久,长老收回手,与天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走到屋外低声商议了几句。云实跟了出去,站在门边,手心冰凉。

天蕴转身走回屋内,在流衍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她看着流衍,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含着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是平缓的:“流衍,方才李长老与我,都仔细看过了。”

流衍眼珠微微转动,看向她。

“你体内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为复杂。”天蕴斟酌着词句,“温言最后一击极为歹毒顽固。强行运转灵力会引发最剧烈的反噬,有性命之忧。”

云实的心直往下沉。

流衍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问:“所以?”

天蕴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以我和长老之见,若要保你性命无虞,避免道基彻底崩溃……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你需彻底放弃主动修炼,不可引气,不可运功,不可动用丝毫灵力。只能依靠最温和的丹药与外力调养,慢慢温补,让身体自行适应、消磨那股残留的异力,或许……待其自然消散,方有一线重新稳固根基的可能。”

“相当长……是多久?”流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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