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泰下意识跟着咽了口唾沫,直觉大事不妙。
他心口狂跳不止,疯狂使眼色让人去通风报信。
赵嘉容扭头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王永泰讪笑不已,眼见那狱卒已然猫着腰偷溜出去了,屏息盯着靖安公主动向,冷汗直冒。
赵嘉容却似乎对他分毫不在意了,回过头,兀自递了张素帕给荣子骓。
荣子骓动作微顿,接过素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低声道了句:“多谢公主。”
一行人自幽暗的大牢而出,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叫人心里也跟着一下子亮堂起来。
直至出了大理寺,荣子骓方出言问:“公主何事须下官效劳?”多费些周折把他提前捞出来,定有公主的用意。
赵嘉容不紧不慢地搭着陈宝德的手上马车,尔后掀开车帘望向他,淡声道:“且去京郊猎场候着罢,晚些时候再请你过府喝茶。”
侍卫牵了匹红鬃马过来,将缰绳递给荣子骓。
荣子骓拧眉,迟疑了片刻。难不成今日皇帝出宫春猎?
“听闻荣将军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今日便劳烦将军给家妹传授一些射箭的要领。”赵嘉容轻声道。
荣子骓一愣。折腾出这么大的乱子,把他捞出来,就为了让他教瑞安公主射箭?
他直觉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在公主马车启程前伸手握住了车沿。
迎着公主略有不悦的目光,他沉声道:“还请公主把话说清楚,如若仅仅是为了瑞安公主练骑射这般小事……”
赵嘉容眸光一冷:“从今日起,瑞安公主之事便是你荣子骓天大之事。一旬后,和亲的仪仗队启程西去吐蕃,由你护送瑞安公主周全。若她有半分闪失,你提头来见。”
荣子骓心神一凛,退后一步,抱拳道:“臣领命。”
日光杲杲,映衬出年轻将军挺拔坚硬的脊背。
赵嘉容眼眸微眯,发觉这天底下似乎没有什么能让这只傲气的鹰隼折腰。
这样的人要想彻底收归麾下,多少要费些周章。
她思及此,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道:“至于今日为何如此行事……乃是圣人有意赐婚于你我。”
荣子骓冷硬的面色有一瞬的龟裂。
“慌什么?”赵嘉容睨了他一眼,“今日过后,御史台便绝不会容你入公主府。你只管记着你的使命便是,旁的自有我费心。”
荣子骓语气肃然起来:“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定护瑞安公主周全。”
“你且记着今日之言。”
话音刚落,马车启程,扬长而去。
荣子骓捏紧缰绳,翻身上马,直奔京郊。
第45章
瑞安公主在府中等得焦心,遂移步至朱门下遥望,静候公主府的马车驶入眼帘。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赵嘉容在车中闻车夫在前低声禀报,抬手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眼,正对上瑞安公主急切盼望的目光,便又挥手示意妹妹上车。
瑞安公主忙不迭依意上车,抬眼见皇姐眉目间不经意显出几分疲态,一路上便并未再出声叨扰,只是心下仍有些惴惴,下意识捏紧了衣摆。
马车一路疾驰出京,直抵京郊校场。待得马车停稳,陈宝德搬来脚踏搭手伺候二位公主下车。
瑞安公主自车中而出,一眼瞥见校场中纵马飞驰的玄衣青年,这一路上踌躇半晌未问出口的问题,似乎已得到了解答。
她轻皱眉头,惊疑道:“皇姐,那是……”
“西北荣将军荣子骓,武艺高强,射艺精湛,百步穿杨,今日便由他来教你骑射。”赵嘉容一面眯眼望着场中正御马而来的青年,一面轻声道。
瑞安公主闻言怔了半晌,嘴唇翕动,低喃道:“荣将军不是尚在大理寺吗?”
她话音消弭在一阵烈马嘶鸣声中,随即便见荣子骓利落地翻身下马,移步而至,躬身下拜:“见过二位公主。”
瑞安公主险些忍不住后退半步,捏紧了袖摆,怯生生地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
赵嘉容接过一旁陈宝德递来的箭筒,指尖摩挲着白羽箭的尾羽,睨了眼俯首而拜的荣子骓,并未出声,忽地自箭筒抽出一只白羽箭,直直掷向面前之人。
荣子骓一凛,闻风而动,稳稳接住了箭矢,随后扬起头,直视公主,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