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会,反而出声问:“公主要回京吗?”
“你又胡闹什么?”她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真的不走。”
他不信:“吐蕃大军已退,于阗城再无威胁,公主身为监军,不用回京复命吗?”
她摇头道:“至少还要去趟安西。你好好养伤,待你养好伤,便一道出征伐安西。皇帝的这块心病也该治一治了。”
“公主又何必亲去?西北不毛之地,越往北,气候越差。公主又有咳疾,受不得风寒。”
赵嘉容仰头往窗外瞧了一眼,道:“已近盛夏,这艳阳高照的,若是在京都,都要用上冰鉴饮冷淘了。再说,我倒是发觉折腾这许久,硬撑下来之后,身子骨比以往强了不少,说不定等明年春狩,我也能同你们一道去围猎。到时候打几只兔子回来,拎回府里,用火烤着吃。”
她说话间,目光流转,顾盼生辉。
谢青崖喜欢公主这般灵动的样子。她平日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苟言笑,常年道袍加身,头戴莲花玉冠,好似从不曾为这凡尘俗世动过心。
他嘴角微勾,接话道:“兔子肉最嫩,火候把控得宜,撒些调料,的确是人间美味。”
思及如今安西的局势,她又沉默了片刻,不再关心兔肉。
须臾后,她又唤了一声:“谢青崖。”
他依然立刻道:“臣在。”
“我想学剑,你赶紧养好伤,教我剑术防身。”她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愣了一下:“……学剑?”
原以为公主此番遇险,日后便不会再以身犯险。谁知她经此一役痛定思痛,认为弓箭乃远距离作战,近战毫无战斗力,因而要再学剑术以备近战。
此次让公主身陷险境,到底让谢青崖生出无穷的后怕,不免有些迟疑。若是再学了剑,往后恐怕就更拦不住公主涉险了。思虑再三后,他方答应下来。如今公主身在军营之中,学点武艺防身总是没有坏处的。
赵嘉容瞥了眼榻边搁着的长剑,本想出言将之收归己有,思及众人皆见谢大将军常佩此剑,早已识得,遂作罢了。
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手握刀剑,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他人。而非如昨夜那般,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为了保护自己而受重伤,甚至命在旦夕。
她思及他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忍不住蹙眉。
“疼吗?”她轻声问。
谢青崖没作声,脑袋在公主肩窝蹭了蹭。
细密的发丝在她颈项间揉成一团,温热的呼吸也喷洒在她莹润细腻的皮肤上。她觉得有些痒,忍不住往旁侧躲了一下。
他又追了上来,斩钉截铁地道:“疼!很疼。”
她推不开,轻哼了一声,道:“谢大将军,你身上全是血腥味,很臭。要知道柳灵均一日沐浴要两次,用香胰子清洗,随身佩戴香囊,远远便能闻见淡雅的香气。”
这一字一句在耳边炸开,他浑身都僵硬了:“……公主怎么知道得这么细致?”
赵嘉容一脸嫌弃:“好多男人身上都很臭的,夏日里上朝,有的大臣不修边幅、不爱干净,那股子味儿隔老远都能闻到,臭死了。公主府西院住了那么多男人,不设点规矩约束一下,岂不是脏了我的府邸?”
“那他们用什么香?”他忍不住问。
她不料他这么问,随口道:“随他们去,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也要管。”
他却松了口气,嘴角悄悄勾了一下,独自沉浸在公主只要求他一人用檀香的隐秘快乐之中。
公主倒不曾察觉这些,见他终于乖乖松手,乖乖躺好,让她起身去叫郎中,心想还是这招能奏效。
她越发觉得府里多养几个男人也好,免得他侍宠生骄,仗着她会心软,整日里胡闹。
赵嘉容起身下榻,临走时,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道:“这才乖。”
第78章
谢青崖的伤好得很快,没过几日便能行动如常。
只是上药的时候,在公主跟前总叫唤,嚷嚷着疼。喝药的时候,一会儿嫌烫,一会儿嫌苦,娇气得很,非要让公主吹一吹再喝。
偏偏他这般难伺候,公主也纵着他胡闹。
陆勇在跟前照应最多,这些时日简直对自家大将军叹为观止。他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瞧不见,也听不见。
“公主,将军,”陆勇今日来是有事禀报,他行礼后,呈上一封信,“是太子殿下的信。”
谢青崖正喝着汤药,闻言,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