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常年握笔持弓,手上有厚薄不一的茧,触及他的脸颊,引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谢青崖闻言,刚松口气,忽觉公主触及了他右脸眼角的伤疤,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往后一躲。
与此同时,耳闻公主又道——
“我今日只是犹豫,明日夜袭,我是否同去。现已想好……”
他心里紧张,捂着伤口退了半步,含糊地应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公主说了什么,吓了一跳,猛地起身:“不行!万一……”
赵嘉容不紧不慢地道:“你适才说已确保万无一失。”
谢青崖一时语塞。
“我有分寸。”她道。
他板着脸僵在那不动。
她伸手将他又拽回来,轻轻吻他的唇角。
谢青崖依旧僵着脸,不为所动。
赵嘉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意已决。”
他不动如山。
哄了一会儿见哄不好,她便烦了,坐直身子,哼了一声:“谢青崖,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你才来的西北吧?”
他闷声道:“自是不会。臣知公主是受圣人威胁,是为了宫里的瑞安公主,更是为了前程。”
公主不置可否,又问:“谢青崖,你说凉州军为何会听令于我?”
他不假思索地答:“自然是因凉州刺史刘肃为公主所驱使。”
“我记得你攻破沙洲时,刘肃在凉州设宴庆贺,将上座让位于我。底下一众王公贵族心中皆不服,只是碍于淫威,按下不表罢了。”她思及此,哂笑了一下,又道,“而今日,军帐议事时,你起身让座于我,情形与那日已大为不同了。”
谢青崖怔了一下,一下子明白过来。
公主要服众。
要得军心。
“可,”他思前想后,仍是放心不下,“公主又何必亲身犯险?”
第73章
靖安公主决定要做的事,这世上无人能拦得住。
这么多年,回回都是他缴械投降。
谢青崖见她神色坚定,便知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不由轻叹口气。
他转身去取桌案上的行军图,点了支烛。一室乍然亮起,有些晃眼,他以手拢住烛光,将之移向榻前。
赵嘉容垂眸望去,见他取来朱笔,在图上勾出了几个地点。
他细致地讲解起敌军大营驻扎之处的地形。
她此前虽已将地形图看过无数遍,此刻认真听着他讲,发现许多图上看不出的细节。
行军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枪,纸上谈兵终究只得皮毛。
“你准备如何潜进去?”她问。
谢青崖答:“这个不难,趁夜色杀几个守卫,悄无声息摸进去就是了。”
公主却半晌未应,沉思了片刻,忽然道:“依我看,不如直接光明正大走大门进去。”
他闻言,一时间有些茫然。
赵嘉容解释道:“我的护卫之中有个安西出身的,熟知安西军中事务,让他扮作安西军去给赫达送信。”
谢青崖眼眸倏地睁大,定定望着公主烛火下明媚的脸容。他脑中思绪万千,还未出声,只听她又道——
“荣建与吐蕃勾结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如若明日吐蕃并未撤兵,则安西的消息尚不曾传到赫达帐中,我们的人假扮安西军传信便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