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的刀锋一刀又一刀袭来,眼见胜负即刻便可见分晓之时,帐外刀枪相击之声减弱,似乎已先一步分出了胜负。
零星几个吐蕃兵卒持刀入帐,刀尖染血,气势汹汹。转眼间越来越多吐蕃兵卒涌入帐中,齐齐举刀刺向帐中逆贼。
赫达见此,不由冷笑:“就你那几个人,还想杀了我不成?”
谢青崖见势不妙,蓄力一跃而起朝他砍去。赫达受伤,行动迟缓,避无可避。可这一刀的力量却在躲避吐蕃兵卒刀锋时,削弱了大半,只砍在了赫达肩上。
公主护卫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军,扭头大喊:“谢将军快撤!”
谢青崖一面往外撤,一面抄起地上的一杆红缨枪,狠狠一挥,拦路的吐蕃兵卒顿时倒了一片。他带着护卫顺势撕开包围圈,疾速往营外飞奔而去,一路上遇谁杀谁,长枪快如闪电,干脆利落,不多时便隐入黑夜之中。
赫达捂着胸口,血液自指缝间汩汩流出。他双眼猩红,恨极了,道:“这么多人竟拦不住他一个?快追!那狗东西必有后手!”
谢青崖和护卫出营后,躲进河岸边的草丛中,目光紧锁着引出来的追兵。
他压低声音问:“适才你那些话皆是公主教你的?”
护卫颔首:“属下一字一句跟公主学的。”
谢青崖低头笑了下。从第一句便能听出来,太像她的口吻了。
眼见追兵将至,他屈指向对面草丛中掷出一个石块,低喝一声:“走!绕路去后营。”
而这边吐蕃大营主帅帐中,亲兵将一整瓶金疮药倒在赫达的伤口上,正用衣带为其包扎时,忽见后方隐隐有火光亮起,透过帐子映入眼中。
熊熊火焰燃烧起来,将夜幕烫破了一个大洞。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急急闯入帐中,神色惊恐:“大将!有人纵火烧了粮仓!”
赫达失血过多,昏昏沉沉,此言一出,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可是大军仅剩的粮食!
他手握成拳,连脸上的胡子也跟着发颤。
一旁的亲兵饥肠辘辘,闻得此消息不由眼前一黑,心如死灰之下出言劝道:“大将,敌军胆敢如此嚣张挑衅,看来援兵当真不少。如今粮草已断,大军支撑不了几日了,不如……撤吧。”
……
埋伏在敌军大营南边的人马见火光熊熊,早已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等候敌人进入设下的圈套。
当马蹄声渐近时,众人屏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赵嘉容伏在巨石之后,夜晚沙地里温度有些低,长久耗在此处,让她喉咙有些发痒。她忍着,一声不吭,目光紧锁渐渐露出身影的敌军,持弓的手缓缓拉动弓弦。
眼见敌军越来越近,她一下子锁定了人群中的赫达,瞅准时机,正欲一箭射出之时——
身旁的且末军将领一抬手之下,藏于黄沙之下的绳索扯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出,石块滚落,随后众军一齐冲了出去,上前展开厮杀。
敌军大惊:“有埋伏!保护大将!”
一瞬间,赫达身边便围满了兵卒。
赵嘉容一晃神的功夫,形势已不在掌控之中。她此刻再一箭射出,早已为时过晚,被已生戒心的兵卒发现,挥刀斩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拉弓,一箭又一箭射出,将赫达身边的防守一层层削弱。
奈何敌军人数众多,前赴后继者甚众,根本杀不完,箭筒中的羽箭却已只剩寥寥数支。
“在那!”有敌军发现了弓箭手的藏身之处,刀尖顿时指了过去。
赵嘉容猛地蹲下,脊背紧贴石块,大口大口地喘气,连射数箭,拉弓的手几近脱力,垂在一旁。
一时间众多敌军朝此处涌来,护卫们纷纷举剑迎敌,奈何敌军人多势众,渐渐难以支撑。
适才埋伏在此处,谨慎起见,并未携马。如今被困,护卫们想护送公主撤退,只能去抢敌军的战马。
护卫一剑斩杀一敌军骑兵,将之挑落马下,一把扯过缰绳。却不料战马通人性,碰上匹烈马,护卫死拽不动,险些被反拽回去。
赵嘉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深呼吸,嘴唇抿成一线。
就在敌军攻势越发猛烈之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带着一声焦心的呼唤:“公主!”
马蹄声已近,她一回头,便瞧见谢青崖惊慌失措的面容。他骑在马上,一面挥杆逼退敌军,一面朝她伸出了手。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握住,下一瞬,整个人凌空而起,回过神时,已然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