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容见太子望了过来,一侧身避开了太子的目光,继续压低声音对李达说了几句,尔后这才放人离开。
而那李达被太子亲兵扣押着,动弹不得,也不知听了什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太子目光冷如寒冰,见状不由对公主讥笑道:“这时候威胁人,还有何用?他的命在孤的手中,又岂会受你威胁?”
赵嘉容也跟着笑,却是笑得如沐春风:“有用与否,到时候朝堂上见分晓。皇兄既执意如此,今日便先恭喜皇兄觅得一员干将。”
她话里藏刀,听得太子越发心里不舒服,针扎似的。他俯身凑近了些,影子罩在她身上,狠声道:“赵、嘉、容,来日你落到孤的手中,定叫你生不如死。”
公主面上笑意不减:“臣妹恭候便是。”
第82章
荣建已死,再扣住荣府家眷已无意义。荣夫人由儿子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爬上城墙,抱着荣建的尸身痛哭。
靖安公主听见哭声,回头看了一眼,吩咐侍从去盯着,为荣建妥善敛尸,不要让太子插手。
谢青崖本也想回头,可见太子疾步往都护府中去,又不得不跟上去,只能飞快地用余光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尔后加快脚步跟上太子。
太子亲兵一进都护府中,便开始大肆搜刮金银财宝。都护府后院便是荣建的私宅,其间奇珍异宝无数,件件价值不菲。
行军打仗夺一城池便能补充不少军需,其中有许多钱财便出自于此。谢青崖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
太子被搀着坐上了主位,亲兵去请了军医过来诊治。太子强忍着痛,一腔怒火难泄,抬手摔了案几上的汉白玉摆件。
谢青崖皱眉,移步过去,俯身将那摆件捡起来,重又放回案几上,对太子道:“殿下息怒。”
太子没搭理他,兀自叫人把李达押了进来,又问亲兵适才是否听见靖安公主对李达说了些什么。
其中一个亲兵答道:“属下听靖安公主的意思,这李将军似乎并非是被公主逼迫而离营,相反,他是奉靖安公主的命假意叛逃,也是公主授意他投靠殿下您,潜伏在殿下身边……”
谢青崖闻言,抬眸瞥了眼正说话的太子亲兵。
太子额上青筋直跳。
这些年靖安在他身边安插了太多人,此前举子闹事一案便是她在东宫安插人,把东宫当抢使。他背靠母族李家的势力才有今日,因而任人唯亲。李家世代显贵,家族庞杂,有太多旁支血脉。前面出了个李瑞,现下又来个李达。
李达被押上来的时候,脸色灰白一片。
谢青崖在一旁作壁上观。
太子冷笑着问:“靖安让你回京后怎么反咬我一口?”
李达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伸冤,说话间都有些语无轮次:“请殿下明鉴!臣对殿下绝无二心!臣是遭靖安公主强逼而离营,连手底下的典合军也被收编去了……臣若不逃,恐怕就被公主暗害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寻求殿下庇护……公主一心要杀臣,臣又怎会听命于公主?”
“她箭术卓绝,你是亲眼见过的。”太子眼神冷硬如刀,“她若一心杀你,那一箭为何不射你?”
太子原以为自己手中有李达,便是握住了靖安一个大把柄,只待回京在皇帝面前兴师问罪。
可她箭在弦上,不趁机让这个把柄消失,反而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挑衅当朝储君。
若不是李达其心有异,这一切实在难以解释得通。
李达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话,慌乱间只反复道:“……殿下,是公主陷害臣!臣是被栽赃的!请殿下相信臣!”
他哭喊的声音,落在太子耳中,越发叫人烦躁。
太子眼下谁也不信。他思来想去,连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而谢青崖一直在旁侧静立,不动声色,冷不丁见太子侧头望了过来,不由心神一凛。
“谢十七如何看?他可是在于阗城离营的,那时候典合军还是你管辖吧。”太子眯着眼问。
谢青崖斟酌着字句:“李将军离营时,臣正受伤昏迷,醒来时才得到消息,具体情形臣并不清楚。”
这一番撇清干系的话让太子越发恼火起来。
李达也跟着喊起来:“殿下,臣去求见谢大将军,是公主拦着不让臣面见谢将军!谢将军身边的人应当可以为臣作证!臣对殿下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谢青崖顿觉太子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了刺。
恐怕此刻在太子心里,他已有和公主合谋利用李达的嫌疑。李达这话不光救不了自己,反倒把他也拖下了水。
见太子和谢将军没动静,李达哭喊得越发撕心裂肺。
听得太子脑仁都疼起来了,脑中嗡嗡作响。他忍无可忍,又抄起桌案上的汉白玉摆件,往李达身上砸去,大喝一声:“闭嘴!”
这一下真叫李达彻底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