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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9页)

怀中人轻若无骨,安静地依偎在他臂弯里,眉眼柔和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坠入清甜的梦境中。

他似乎也入了梦,皂靴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神魂颠倒。直至进了太医院,将公主轻放在矮榻上,他才仿佛回了魂。

公主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隔着丝帕搭脉,皱眉言公主肺中有积水。随后而至的陈宝德闻言在一旁哀声控诉太子的恶行。

谢青崖方知公主并非寻常的风寒,而是遭人为迫害。

近日朝中太子被控告德行有失,险些丢了储君之位,京中皆有耳闻。原是圣人千秋宴上太子醉酒强幸宫女,被当众撞破,狼狈不堪。

那宫女不偏不倚,正巧是清宁殿中贴身伺候靖安公主的宫女。

幕后黑手简直昭然若揭,荣家对储君之位觊觎已久,明目张胆,几次三番地攻讦太子。使出如此阴险的手段,还要把才刚入三思殿读书的靖安公主一齐拖下水。

太子报复无门,抽刀向更弱者,把怒火和怨气通通撒在了公主身上。

哪料到公主是个硬骨头,几近溺毙依旧隐忍不发,伺机而动,趁他松手的间隙,转手费尽全力用石块砸破了他的脑壳。

太子和靖安公主之间的梁子自此结下,不死不休。

那名宫女最后被皇帝处死,太子几经风波,勉强稳住了储君之位。

宫女的爹娘颤颤巍巍地在宫门前领闺女的骨灰,公主远远瞧着,紧咬朱唇,鲜血淋漓毫无所觉。

那宫女名唤白芨,正值芳龄,有一手极好的绣活,总能把公主洗得陈旧的襦裙用五彩的丝线点缀出新意。她总是夜里点烛做绣活,偷偷送出宫去卖,置换些纸墨给公主读书练字,剩下攒起来,念叨着年满二十五便能出宫,到时要在京都置办一座小宅院,接家乡的爹娘进京享福。

不过是眉眼间有几分姿色,便被荣皇后一眼挑中,毫不留情地推入万丈深渊。

公主自那以后再也不曾携侍女赴宫宴,恐怕也是从此开始在袖中暗藏匕首。这皇宫内院本是她的家,却提防至此,如履薄冰。

她战战兢兢,步步维艰到如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越发锋利,稍有犹疑,便万劫不复,而她手起刀落也越发果断。

谢青崖始终对公主心怀敬佩。她像绝壁攀缘而生的清谷幽兰,如此倔强地绽放,傲然不群,芳华绝代。

远观时或许会望而却步,天长日久之下,步步沦陷而不自知,让人甘愿俯首称臣。

他喜欢她在宣政殿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插袖而立,下颌微扬,字字珠玑,不卑不亢。

她像战场上屹立不倒的旗杆,染血的旗帜迎风飞扬,是将士们驰骋沙场奋勇杀敌的信仰,心甘情愿地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这支队伍如今越发壮大,靖安公主丝毫不顾阵前自损兵将。陈宝德被贬谪其实不难理解,私自鼓动瑞安公主接下和亲圣旨,已然犯了赵嘉容的大忌。

夜色暗涌,月光稀薄,天际零散挂着几颗星子,隐隐有微凉的晚风拂面。

谢青崖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半晌未退,可见公主怒气十足,下了狠手。

公主此番动怒当然也不仅是因他失言,十成十还是因他谏言被瑞安公主听去了,误了她此前的大计。

眼下和亲一事已成定局,礼部和鸿胪寺紧锣密鼓地置办起瑞安公主的嫁妆和婚仪,似乎再无转圜的余地。

陈宝德被贬谪回乡,而他如今能全须全尾地站在她眼前恐怕已是幸事。

杨怀仁口中倒也并非全是弄虚之言。公主如今要的是尽忠职守的臣子,而非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忤逆她的人。

公主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掌心,良久不再出声,望向他的目光里似乎有难以言明的失望。

但谢青崖并不后悔。她冒着风雪跋山涉水而来,似乎早忘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冷也会怕。总要有人在她自身难保时为她披一件暖和的夹衣,免她受冻受惊。

公主再开口时,语气平和下来,还是一贯的无情无绪,带着些冷意与疏离,叫人琢磨不透:“怀仁毋须顾忌我的死活,忠心的臣子只须听从主子的命令,哪怕是让他杀了我。”

提起杨怀仁,他才按捺下去的火气险些又窜上来,忍不住低声讥讽:“若真有这一日,公主可别指望这忠臣替您收尸。”

赵嘉容满不在乎。踏进宣政殿的那一刻,她便心知若行差踏错,功败垂成,免不了死于非命,受孤魂野鬼之颠沛,遭政敌报复鞭尸。

那又如何?若是惧死,她甚至走不出清宁殿,活不到如今,成为玉碟上某个平平无奇的早逝公主。

万般皆是命,她偏要放手一搏,与天命斗一斗。赢了便登高御极,败了也不留遗憾。

小径尽头隐隐有昏黄的灯火闪烁。她侧头望过去便见柳灵均正提灯遥遥而立,静静候着,不知等了多久。

修长纤指轻提灯笼,白皙如玉。

谢青崖似乎能隔着茫茫夜色瞧见柳灵均指尖乌青的葡萄水渍。

他嘴唇翕动半晌,脸色憋得铁青,问:“来路不明之人,公主卧榻何安?”

公主将衣袍褪下还给他,漫不经心地道:“圣人乐见我耽于美色。容貌上佳便足矣,生养子嗣也不亏。”

眼下已有旁人在侧,自然不缺他的衣裳。身披自家面首的衣裳只会平添暧昧,换成谢大将军的官袍,恐怕会在朝中引起不小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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