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紧急,来不及再分辩。随后他翻身骑上安西军的马,带领护卫和一队人马往大营大门去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手握成拳,掌心冒出了细汗。
计划稍有变动,迅速调整。
剩下的人马紧接着往南而去,在大营外半里处设下埋伏。
赵嘉容伏在沙地里的一块巨石后,紧握着手中的弓箭,一动不动。
月光稀薄,伸手难见五指,不远处营帐中有篝火点点。众人屏息以待,等待漫天的火势腾起,照亮整个山谷。
第74章
子夜时分,吐蕃大营之中,众将士大多于帐中歇息,有数队人马轮班值守。主帅帐中,赫达未眠,正用手中弯刀剔肉吃。
肉一刀一刀地剐下来送入口中嚼烂如腹,填了饥肠,却越发难平心中的焦躁。
一旁的小兵站在他身侧,望着那大块的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八万大军出动,物资所耗者甚巨,这几日已不堪重负,险些断炊。大将催补给的信一封又一封送回王庭,久不闻回应,昨日才刚收到一小批补给,却是杯水车薪。
据闻赞普去大梁迎亲,失踪于大梁境内,可不知为何突然又出现在王庭。大军攻城,本是为报赞普之仇,如今赞普安然归于王庭,大军已师出无名,又不知何故委顿于此地。
待那块肉一片片皆入了赫达腹中之时,一个亲兵快步入帐,附耳在侧道:“大将,安西那边来人了!”
赫达冷哼一声,将弯刀收入鞘中,道:“让人进来。”
不多时,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帐中。其后紧跟着适才那亲兵,脸色不大好,对上首道:“大将,他们带了好些人!”
赫达神色一变,顿时抽出了弯刀。
刀光一闪,寒光凛冽。来者倒不紧张,拱手解释道:“将军勿怪,某奉我家主子之令,前来协助将军。帐外的那些可都是我家主子为您精挑细选的好手,对庭州军、凉州军的作战策略皆熟稔于心。”
他一面说,一面自染着血污的衣裳里取出安西军的令牌,又道:“我等一路赶来送信,屡遭刺杀,受伤至此,何况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将军又有何虑?”
“你算什么东西?”赫达仍按着刀,汉话并不熟练。他眯着眼打量入帐的两人,见后头那个低着头,胸口一大片血污,脸上也脏得很,正准备出声叫人抬头,那安西军又出声接话了。
他说话也显得有些中气不足,言语间却并不客气:“某自然不算什么。然眼下的局势对将军可不利。将军可知凉州军倾巢而出襄助于阗,大梁朝廷还派遣了近五万神策军北上灭敌,兵力相加已胜过尔等。若不是我家主子与庭州死死相抗,凭那位姓谢的本事,把你这八万大军全歼于此,恐怕也不是难事。”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震怒之余,顿生寒意。大梁的援军竟有如此之众?
那人见状,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道:“将军息怒。我等又何尝愿意见那姓谢的猖狂至此!为今之计……”
他说着环顾了一圈帐中之人,用眼神示意,又道:“将军与我家主子的大计,岂能叫宵小听去了?将军莫道这些人皆忠心于你,你这军中若无王庭的耳目,将军又怎会陷入今日之境?”
赫达还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沉着脸挥手让帐内小兵皆退出去,只留下两名亲兵。
那安西军这才准备开口,又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声:“我家主子的意思是,眼下重兵皆陈于于阗,凉州一带皆空虚。听闻我朝太子已逃遁入甘州,此刻正是将之围杀的好时机!若能杀掉太子,经由凉州、甘州一路南下,定能一举入关……”
“哼!说得好听,你等奸诈小人惯只会拿我当枪使!”赫达话虽如此,神色却已渐松动。梁国内乱之际,正是大伤梁国根基的好时机。如若能一举重挫梁国,壮大吐蕃的大计便指日可待了。
“至于粮草补给一事,我家主子必……”他话越说越低。
赫达正愁此事,后半句没听清,他便下意识往前凑了些许——
恰在此刻,电光石火之间,一只短刀骤然刺出,直直刺向他的心肺!
赫达大骇,来不及闪避,拼命往后仰倒。眨眼间,那刀便闷声扎入他心脏往上寸余之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目眦尽裂,见那跟在安西军身后的行刺者面容竟是如此熟悉。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他大喝一声:“谢青崖!是你!”
变故骤生,随侍左右的亲兵愣在原地,听到这声怒吼才反应过来,立刻持刀上前厮杀。
谢青崖暗恨未伤及其要害,打算伺机再捅一刀,握紧手中的短刀,目光阴狠。
两名亲兵立时迎上来,弯刀大开大合,比之谢青崖手中的短刀,杀伤力强了太多。
帐内如此大的动静,帐外却毫无反应。赫达心头升起一股寒意,扬声高喝:“来人!”
与此同时,帐外兵戈声大作,厮杀声由远及近,席卷而来。
“奸诈小人!”赫达指着谢青崖,气得浑身发抖,“你敢不敢与我光明正大地大战一场!”
谢青崖一脚踹翻了一个亲兵,夺了他的刀,飞快地举刀向赫达挥去。
两人缠斗起来,赫达受了伤,很快便落了下风。而公主手下的那名乔装成安西军的护卫此刻也解决掉了另一个亲兵,持刀加入战局。